沈俞风还指望着闻景帮他这一次呢,哪里会计较这种小事?
当即收敛了面上的怒气,又恢复了往常风度翩翩的模样,干笑道:“表哥为朝廷操劳,今日能来我这殿里,是看得起我沈俞风,我怎么会和表哥计较这些?”
“快坐下喝口热茶吧,”沈俞风见殿里伺候的内侍,已经端了热茶放在闻景手边的案几上,殷切道,“待身子暖和些,咱们再聊正事。”
闻景恭敬不如从命,将茶盏送至唇边饮了两口,才一边放下茶盏,徐徐道:“不知六皇子如此着急让人唤臣来,是有什么事要商量?”
他母亲是当今皇帝的堂妹,再加上沈俞风的生母,柳贵妃是他已逝祖母的亲戚,所以自小时,沈俞风便唤他表哥。
只是,闻景却从未逾越身份,唤沈俞风为表弟。
其实以他母亲舜华郡主的身份,这辈的皇子里,都是他的表兄弟。不过,他郑国公府虽是皇亲,但并未站队任何一派。
所以,还是不要叫得让人误会的好。
“既然表哥问了,那我也就不隐瞒了,”沈俞风直率道,“其实还是为了太子那边紧咬的事!”
“哦,这事不是前段时间的早朝上,皇上下令让大理寺去彻查吗?”
闻景瞧着沈俞风渐渐涨红了的脸,故作不解道:“莫非殿下是怕有人会借此机会,排除异己,所以才急急召臣来想办法吗?可是我记得大理寺的江华楠是个老古董,不是太子那一派的人。”
“唉!”
沈俞风听闻这话后,便重重叹了口气,随即恨铁不成钢道:“若是像表哥说得那样,我又怎么好劳动你跑这一趟?”
“表哥还不知吧?张春已经被大理寺的江寺卿下了狱!”
沈俞风扶额道,“正是因为江华楠那个老家伙油盐不进,在取得人证物证后,便不顾本殿下的情面,将张春押在了天牢。”
他揉了揉额角,朝闻景叹息:“我今日请表哥来,就是想请表哥走一趟江府,替我向江华楠美言几句。那张春是我手里得用的人,若是不护着些,我怕他也会、也会拖累我。毕竟,谁人不知张春是我向父皇一力举荐的人?”
“我听方才殿下的意思,难不成还敢攀咬殿下?”
闻景早就猜到没有沈俞风的点头,张春哪有胆子,敢在京城里犯下这种恶行?
如今见他这副心神不宁的样子,闻景不由怀疑柳贵妃到底是如何教养儿子的。
堂堂皇子,不为百姓做些事,倒让人手下掌管刑狱的人胡作非为,简直让人不耻!
“……他、他倒是不敢攀咬本殿下!”
沈俞风心虚道,“只是他终究是我一力向父皇推荐的人,若是此事坐实了,我怕是也要跟着吃挂落。”
今日早朝后,父皇就召了他去御书房问及此事,他咬牙只道自己不知,才堪堪躲过一劫。
只是,这事由江华楠接手,他怕受不住刑,将他也供了出来,那就大事不妙了。
谁知道太子那边有多少双眼睛瞧着华安殿?
“六皇子想我怎么帮你?”
沈俞风没想到闻景会如此痛快,当即道:“我知江华楠很是欣赏表哥,求表哥亲自出马,让江华楠别再深究此事了。”
“殿下的意思是,给张春安个罪名,抄家流放即可,要保住他的性命?”
闻景凝视着沈俞风闪着期盼的眼神,悠悠开口道:“我可以替殿下跑一趟,但江寺卿能不能买我的面子,我就不敢保证了。若是殿下觉得可行,我过几日便上江府走一趟。”
闻景已经应下此事,沈俞风已经谢天谢地,哪里敢再让他保证什么。
“那就多谢表哥了!”
沈俞风端起茶盏,朝闻景忙不迭道:“我今日便以薄茶谢表哥的恩情,改日,一定请表哥喝一场!”
“臣谢殿下的美意。”
闻景也起身端着茶盏朝沈俞风回敬道。
待饮下茶水后,闻景才又落座。
沈俞风此时心情大好得瞧着坐在椅子上的闻景,热情道:“还有一事怕是表哥还不知吧?”
他眼里闪着精光,笑着道,“前几日舜华姑姑进了宫去见父皇,然后又从御书房出来,去了我母妃那里。”
小内侍才给闻景添了茶水退下,闻景便拿着茶盖慢慢刮着浮沫。
只是听沈俞风这么幸灾乐祸的声音,他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仍一边耐心刮着茶沫,一边道:“不知我母亲到底同贵妃娘娘说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