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方才已经……但是,这对于他才开荤几个月的年轻男子来说,还是太煎熬了。
今日出宫前,他在崇明门碰到了李颂云这家伙。
他竟然说自己面色含春,让自己找个女人睡,消消火气!
可恶!
闻景看着身下的反应,忍不住又提起一桶冷水,从头至尾得浇下。直折腾到月亮高悬时,他才散着半干的头发,出了浴房。
叶含珍没有闻景的打扰,早就睡熟了,只是梦里糊涂间,一股潮气扑来,便再没了感知。
她这一觉倒是睡得踏实,原本难受追胀的小腹,有一双温热的大掌贴上来,倒是好了许多。
第二日一早,叶含珍一边装作用着早膳,一边却时不时偷望着闻景眼下的青黑。
“看什么呢?”
闻景不明所以道。
叶含珍见被他发现,便尴尬得收回了视线,只埋头喝着粥。
昨夜晚膳后,自己的癸水便来了,晚间睡得沉,也不知闻景怎么一早起床,就带着两眼黑青。
许是太累了吧。
“世子爷昨夜没有休息好吗?”
“……还行。”
叶含珍点点头,咽下口中的鱼片粥后,才道,“世子爷既然公务繁忙,就不必日日顶着暑气骑着马,来这里。”
闻景没想到她会如此明晃晃得说出这话,虽然她平日多是厌烦他,倒也还算忍耐得住。
他掀起眼帘,瞧了一眼低头咬馒头的叶含珍,只见她粉白的双颊被口中的馒头,塞得鼓鼓囊囊得,活像去年秋猎时,在围场里望见的松鼠。
闻景手上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才启唇道:“你父亲的事情已经了解了。皇上开恩,已经查清了粮草一案的来龙去脉,曹强秋后就会问斩。”
“那我父亲呢?”
叶含珍放下手里的碗,急急忙忙道。
“你父亲?”
闻景往口中送了一筷子菜咽下后,才反问道,“你觉得你父亲会受到什么处置?”
叶含珍垂下眼眸,手却在衣袖下拼命撕扯着帕子,过了半盏茶,才低声道:“有世子爷在,性命定然是无忧的。”
闻景见她如此知情识趣,倒也不再搪塞,只扬起嘴角道,“不错,你父亲本来就合伙参与此事,只是他身为临州刺史,没有及时将曹强之事及时上报给朝廷,倒也不算什么大罪。皇上已经罚他一年薪俸,另外,再杖责二十大板,这事就算过去了。”
“谢世子爷替父亲斡旋!”
“哎,这话不对,你再好好想想。”
叶含珍听闻此话,只茫然着望着闻景面上那抹得意。
闻景见她实在不明白,倒也不急,只慢悠悠得放下碗筷,用指尖指着自己的脸。
“我不要你的谢谢,我也不是替你父亲斡旋,你,明白了?”
叶珍珍徐徐吐出一口气,认命般得起身走向闻景,俯下身子闭着双目,在他颊边轻轻落下一枚轻如鸿毛的吻。
只是就在她起身时,却被闻景出手拉住,“我来我的宅子里,天经地义,别再打什么主意劝我少来,我会生气的。”
叶含珍被闻景拉着坐在他膝上,听他咬牙切齿得揭开自己的小心思,抿唇小声道:“我没有!我只是见世子爷今早一起,便顶着双眼发青,怕影响世子爷办理公务。”
“好了,你愿意这么糊弄我就糊弄吧,反正等再过几日,我眼下就不会黑了。”
闻景转头端起她的碗,一勺一勺将碗里还未吃完的粥,喂到她唇边,见她乖乖吃了,才满意道:“中秋晚上,我会带你出门走走,也给你散散心,免得日日待在宅子里也无趣。”
叶含珍知道中秋那日的重要,于是慢慢吃起闻景喂到唇边的粥,很是顺从的模样。
直到闻景带着人离开宅子后,叶含珍才趴在盆边,将方才吃下的早膳吐得一干二净。
雪青和白枝忙着给她拍背顺气,直到她漱完口,才含着满眼泪花,朝身侧担忧的两人道:“我无事,不过是吃多了些,吐出来就好受多了。”
“白枝,你去厨房取些点心来吧,我等会练完字吃。”
“是,奴婢遵命。”
叶含珍见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时,才扶着雪青的手,慢慢走向明间的书房。
自她被闻景缚在这所宅子里,每日只好借着习字,绣花来打发时辰。叶含珍抬眼环视着已经挂满屋子的字画,才发现自己原来在这里已经如此的久了。
甚至久到,连自己也忘记了是如何被闻景带来京城的。
雪青见她脸色惨白,神色凄凄,便知她这会心里难受得紧,却又不知该如何开解,只能暗自轻轻叹息。
“雪青,你怎么不高兴?”叶含珍从纷乱的思绪里回过神时,就见雪青垮着一张小脸,“千盼万盼,癸水总算是来了,也不枉费我连吃了两日的酥山。”
“小姐,世子爷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雪青本就是叶夫人安排的陪嫁丫头,内宅的事早就同青莲一起教诲过。这也就是为何叶夫人会让她们也随叶含珍来京城的原因。
叶含珍听见雪青的疑惑,手下的笔尖凝滞住,很快就在宣纸上留下一个墨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