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仍旧断断续续得下着。
叶孝义佝偻着背脊离开后,闻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脑海里却是那两人站在面具摊前言笑晏晏的场景。
他放在扶手上的手背,青筋蓦然暴起。
叶含珍,要怪就怪你自己那日要撞到我手里,别怪我狠心!
玉泉侍立在一旁,已经听得明明白白,不得不暗自偷偷叹了口气。
他家的郡主夫人还嫌主子与情事上太迟钝,没想到一出手,就要将人家的未婚妻,夺妻做妾!
“……玉泉,给京里传信,将城东梨花巷的那所宅子让人收拾出来。很快,就会有人光临了。”
“属下遵命!”
叶含珍自那日从上元节回府后,便一直心绪不宁,直到温府派来送聘礼的管事带着人来了,才微微放下心弦来。
听哥哥说,六皇子明日就会在城郊的大营里,犒劳大军。
那么,那个人应该很快就会同六皇子一起回京复命。
她松开了早被揉得皱皱巴巴的帕子,端起面前已经有些放凉的茶水,低头饮了两口。
叶府今日收下了温府送来的聘礼,整个府邸热闹了一整日。下人们都得了不少赏银,一个二个脸上都堆满了喜色。
只是,叶孝义的脸上却越发焦灼起来。
好在在叶夫人的安排下,才顺顺利利得送走了温府的管事们。
“老爷!今日是温府下聘的日子,您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叶夫人进了内室,见叶孝义还一脸失魂落魄的模样,挥退了伺候的下人,才开口抱怨道。
只是过了半晌,也不见平日里言笑多语的夫君回应她一句。
这下,连叶夫人都察觉出不对劲来。她倒了一杯温茶递与叶孝义手边,见他仍发着楞,便将手里的茶盏重重在案几上一放。
“老爷!到底出了什么事了?竟让你这般模样?”
“冤孽!冤孽啊!”
叶孝义见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已经瞒不住了,只得连连哀声叹息,“阿雨,珍珍不能嫁给行松!闻世子要珍珍给他做妾!”
“啪!”
“老爷你在说什么?”
叶夫人不可置信得抓着叶孝义的胳膊猛然摇晃起来,抬手间带翻了案几上的茶盏。
随着茶水在地毯上泅湿好大一块印子,叶孝义才缓缓道:“是真的!”
“曹强私扣粮草的事,被闻景压在手里密而不发。前几日,他召了我去落白院,提出要他放过叶府,就得、就得让珍珍做他的妾室!”
叶夫人哪里知道会从叶孝义口里得知这种晴天霹雳?
她红着眼圈,不甘道:“曹强犯事,为何要牵连我们叶府?珍珍怎么能去给人做妾?更何况,我们已经收了温府的聘礼,按理说,珍珍她如今已经是温府的媳妇了!就算闻世子再权势滔天,也不能强逼别人的妻子做妾啊!”
“老爷!这不行的!不行的!”
“我如何不知这个道理?”
叶孝义低喝道,“可是,曹强为自保,竟攀咬我,说是我和他联手,才做下这种杀头的大罪!我那日在落白院,说干了嘴,闻世子他也不信!我又能怎么办?”
“那你到底做没做?”
叶夫人死死看着这个同床共枕多年的枕边人,她不信,就凭区区污蔑,就要断送珍珍一辈子!
叶孝义被这话问得张口结舌。
叶夫人见他鼻间缓缓渗汗意,两眼一黑,双腿发软,整个人就朝后仰去。
“夫人!夫人!”
“夫人!你醒醒!”
叶孝义见人就要倒下,慌忙得接住人,朝站在外间的丫头吼道,“快去请大夫!”
海晖院里忙忙碌碌,直折腾了到深夜时,叶夫人才在大夫的施针下,慢慢睁开了眼。
甫一睁眼,就望见自己的儿子叶劲和夫君叶孝义正满脸焦急得看着自己。
叶孝义见妻子看过来,不动声色得摇了摇头。
叶夫人望着一脸担忧的儿子,眼泪簌簌直流,“没惊动珍珍吧?”
“娘亲放心吧!珍珍今日高兴得很,早已经歇下了!”
叶劲住在前院,海晖院夜里请大夫的事,自然瞒不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