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行松哥哥最好。
她是临州刺史府的小姐,如何不知前些时候大退北戎人的将帅,就叫闻景,是郑国公与当朝舜华郡主之子。
只是不知道自己老爹怎么会请这个煞星,来府里落脚。
管他的呢,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
叶含珍顶着发红的额头,抱着心爱的绣球,伴着一路清脆悦耳的银铃声,叮叮当当得朝自己院子的方向走。
一行人随着叶孝义带路,很快就走到一个僻静偌大的院子。
叶孝义拱手道,“世子,就是这里了!”
闻景听闻抬头一看,“落白院”三个字便落入眼帘。
此时正值春日,院子里一片盎然生机。院角的假山嶙峋,流水潺潺,更显得这落白院清幽无比。
闻景背着双手站在屋内,看着眼前窗外的春景,心里却默默盘算着朝廷的诏书,何时到临州。
“主子!刚刚收到消息,朝廷此次派来了六皇子来临州犒劳大军,半个月后就会抵达。”
“这么快?”
闻景说着话,却并未回头,只看着院墙上攀爬的紫藤上。
有几只粉蝶在花叙上面起起落落。
“我还以为只至少要两个月呢!临州这边的战事才歇,北戎还未与我大齐立下盟约,怎么就这么快来封赏大军呢?”
“属下愚钝,还请主子指点一二。”
闻景慢慢转身看着侍立在一旁的玉泉,勾唇讥笑道,“看来我领兵打战的这段时间里,咱们的太子殿下和六皇子在朝里,也没有消停过!”
他见玉泉仍垂着头,唇边的笑意越发肆意。
“玉泉,你说这位临州刺史到底想做什么?竟然不惜一切,也要热情无比得,邀着我来他府上住?”
“我没记错的话,他的老师可是当今的太子太傅李岩那个老家伙!而郑国公府,却是六皇子沈俞风的母族。”
玉泉见他家主子一口一个六皇子,不禁腹诽道,那不就是你表弟吗?
怎么搞的他们很不熟一样?
“回主子,属下也摸不清这位叶大人的想法。只是,主子既然答应了叶大人这段时间在这里落脚,何不静观其变,看看那个老狐狸的尾巴何时露出来?”
“好啊!玉泉,你现下是越发有长进了!都会说静观其变了,果然,我让你多读些书,还是有用的!”
玉泉被闻景这话臊得满脸通红,几乎就要将下颌垂到胸口上了。
闻景扫了一眼脸色涨如猪肝般的属下,又想起方才那位叶家小姐的神色,也是这般。
只是,两者之间,他更喜欢那双秋水盈盈的双目,当真是美极了!
“去查查那位叶小姐的未婚夫到底是那户人家,我倒要看看,她有多喜欢那个绣球!还有,”闻景思及自己的便宜表弟,沈俞风很快就要到临州,继续道,“让京中的人,好好盯着两边的动静,别等到皇帝颁下传位的旨意,才睁开眼睛!”
这是嫌京里的探子办事不力?
可是,又让他打听人家小姐的未婚夫做什么?
玉泉满心虽不解,但他如何敢开口问,只抱了抱拳退出屋子,很快就放了传信的鸽子。
闻景一人静静坐在书案,虽手里捧着书,但心思却早已飘远。
现下北戎人已经不足为惧,他只待接过封赏的圣旨后,就可班师回朝。
只是不知这次,他的皇帝舅舅,要赏他什么官职。
罢了,他已经是正三品的都指挥,身上还有郑国公的世子之位,想来若是再额外加封,就要惹得有些人狗急跳墙了。
还有半个月,就要重返朝堂。
闻景扔下手里乏味的书,闭着眼捏了捏鼻梁,轻轻叹了一口气。
玉棠院里,飘然而至的东风吹落了几瓣如雪的梨花。廊下的鹦鹉已经吃饱喝足,任丫头们逗弄,也不肯再开口,只悠闲得啄着水,给自己梳理羽翼。
叶珍珍顶着仍有些红的额头,站在廊檐下看小丫头替鹦鹉换完水,便朝门口走去。
“小姐,奴婢给您找些药敷一敷吧,”雪青扶着叶珍珍,跨过正房的门槛,不由担忧起来,“后日要去温府做客,要是温公子见了您头上的痕迹,定然会担心的!”
“我没事,不用这么麻烦了!”
叶珍珍此时脑海里全是闻景冷漠寒霜的神情,根本顾不上额间还未消退的红痕。她没想到,自己方才撞上的人,竟然就是这次率军大破北戎的郑国公世子。
“雪青,给行松哥哥的信,送过去了吗?”
“回小姐,送信的人已经回府了,还带了温公子的回信!”
“是吗?信在哪里?快给我!”
雪青扶着叶珍珍在椅子上坐下,很快就将带回的信双手递与她,便让青莲去看晚膳送来了没有,自己则去拿了药酒。
叶珍珍眼眸扫过信上的内容,努力压着唇边的笑意,仔细得将信折好,放入妆台上的锦盒里。
雪青拿着药酒走进内室时,便见主子已经收拾好了信笺,不禁打趣道,“小姐如此珍视温公子的信,想来温公子知道了,还不知会高兴成什么样呢?”
“不是说不用药酒了吗?”
叶珍珍最讨厌酒味,只捂着鼻子,嗡声嗡气道,“算了,还是用药酒揉揉吧。免得明日乌青了,被娘亲和哥哥看见,又是一顿训!”
“小姐忍忍!奴婢会很轻的。”
雪青朝手心里倒了些暗黄的药酒,在手里捂热后,才慢慢朝叶珍珍额间揉去。
“对了,雪青,”叶珍珍想起前几日新作了几条裙裳,开口吩咐道,“去温府做客那日,我要穿那条藕荷色绣丁香的裙子,你让人拿出来,好好熨一熨。”
“遵命,奴婢待会就让人将那条裙子寻出来,只等那日一早,小姐穿着它去见温公子,保证小姐这么一收拾打扮啊,我们未来的姑爷,就再也挪不开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