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主，”莱安眼神微亮，微微侧头，果不其然，阿罗亚面色阴沉，一副恨不得宰了他们的模样，“您是怎么发现阿罗亚的计划的？”

“想知道？”菲利克斯挑眉，反问他：“你恨我吗？”

莱安一愣，头摇成拨浪鼓：“当然不！”

菲利克斯一顿，又问：“那你恨安卡·卢卡斯吗？”

“当然，”莱安这次的回答很干脆，“他那么讨厌！”

“那你想杀了他吗？”菲利克斯侧头看向莱安，“如果你恨雄虫，你会杀了他吗？”

莱安迟疑了，半晌，他摇了摇头：“我不敢。”

不是不想，也不是不能，而是不敢。

这是社会对雌虫的规训，哪怕他们再恨，也不敢轻易冒出杀死雄虫的念头。

“但是阿罗亚敢。”菲利克斯说，“他不但敢杀雄虫，还能极其冷静地谋划，如何杀，怎么杀。”

“这不是简单的泄愤，他想要彻底掌控雄虫，彻底掌控……高级雄虫。”

在选择接近阿罗亚的时候，阿莱克给他带来了虫皇的口信，阿罗亚曾经杀过十六只雄虫，除了朗蒙·卢卡斯是A级雄虫，其他的都是B级和C级雄虫。

阿罗亚在前线驻扎的时候，毫无规律地杀死了十五只低级雄虫，在他眼里，这些雄虫都是劣质品。

他不允许劣质品，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给雄虫的优待，在他看来是没有必要的。

因为优待，只能给最优秀的虫族。

比如雌虫，比如……他自己。

如果现实真的像阿罗亚所认为的那样，帝国在优待所有雄虫，菲利克斯或许能够高看阿罗亚一眼，可事实是，所有的优待……都只限于主星。

而边缘星的雄虫，虽然受到雄保协会庇护，可是却没有拿到任何优待。

雄保协会是旧贵族所设立的，目的就是维护世家高等的血脉和精神力等级。

莱安听得目瞪口呆：“原来是这样的吗？”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所以，您想要让雄虫学院对标雌虫学院，是为了打破世家的封锁？”

“没错，”菲利克斯笑眯眯打了个响指，“世家最看重的不就是自己尊贵的身份吗？可雌虫看中的，从来不是世家身份。”

“他们要的是精神力强大的雄虫，只有雄虫足够强大，他们才不会死于精神海暴动。”

“所以，您要让低等级雄虫强大起来，跟……跟世家抗衡？”

莱安几乎要尖叫了，为什么他的雄主总是喜欢在危险的边缘反复横跳！

“没错，”菲利克斯夸赞道：“莱安很聪明嘛。”

莱安哭丧着脸，有时候，他宁愿自己不要这么聪明。

“雄主，雄虫的精神力是天生的，相差一级看似很小，但实际上A级和B级中间横着银河那么大的距离，您就算扶持低等雄虫，也不能跟世家抗衡的。”

“莱安，为什么虫蛋都是同一孵化，高级雄虫却总是出现在世家？”

莱安垂眸思索片刻，试探道：“是因为虫蛋的雄父等级不高？”

雌虫的精神力很平均，哪怕是低级雄虫，雌君也可以达到A级，而世家也极少出现S级以上雌虫，所以问题不在雌虫身上，只能在雄虫身上。

“但是一开始，不是所有的平民都是低等级雄虫，”菲利克斯继续引导他说：“那些A级雄虫的后代，却只有B级甚至更低。”

“因为……”莱安眼前一亮，“雄保协会？！”

“没错，”菲利克斯的眼底带着冷意，“雄保协会是世家建立，世家为了地位稳定，会让负责孵化的雌虫将更多精神力给予世家虫蛋。”

“世家的雄虫等级越高，就会逼迫高等级雌虫必须攀附世家，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莱安心底一惊，不由得想起被安卡逼迫的日子，他只是SS级雌虫，很优秀却并不拔尖。

但是他的等级，要想平复精神海暴动，最低也要A级雄虫，安卡能肆无忌惮地逼迫他，就是因为他别无选择。

世家之间也有强有弱，卢卡斯家族毫无疑问是最强的，被安卡看上的雌虫，早已注定了命运。

要么成为安卡的玩物，要么死。

“而低等级雄虫，即使受到雄保协会庇护，也并不会过得很好，因为他们的等级很低，注定了只能拥有低等级雌虫。”

“低等级雌虫有个致命的缺点，”菲利克斯眯了眯眼，“在战场上，永远不可能崭露头角。”

莱安内心震撼，虽然菲利克斯说的很无情，但是他不得不承认，在虫族战场，崭露头角的永远是高等级雌虫。

世家将这些雌虫掌控在手里，无异于捏住了整个军部，到了那个时候，皇室就被彻底架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