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后，体力告竭的不二逐渐失去紧咬不放的能力，比分最终定格在7－5。

电子显示屏刺目的红色数字扎在菊丸眼中，让他疼得连言语的力气都失掉，遑论为这场精彩的战斗献上掌声。他望见龙崎教练倏地站起身，却也同他们一样讷讷无言。他望着与白石握完手的不二拖着沉重疲惫的步子一步步走回来，他无意识地吞咽起口水，想把凝滞在此的沉重空气吞掉，可到头来堵的是他自己的喉咙。

轻轻的鼓掌声冲破这片沉重的阴霾，是水原的掌声。他偏过头，瞧着脸上不带情绪的水原半晌，眼底流淌过意味深长的思索。而后，他也跟着一起鼓掌。

也许是他们的不知所措与小心翼翼明明白白地刻在了脸上，本该是被安慰的不二接过河村递过来的毛巾时扯出一个半笑不笑的弧度来。

到底是那个温柔的不二子，菊丸此刻心里已是急得跳脚，只恨自己这颗脑袋想不出什么有用的话来，好在大石已经在那边充当“好好先生”了。

“放着他放一会儿就好了。”

“可是我想安慰安慰他！”

水原不由得微微向后倾着身子，避开菊丸猛然放大的脸。片刻，他再度对上那双澄澈的双眼，对上无声的质问——“我想安慰他，难道你不想吗？”

他移眸向把头盖在毛巾下的不二，他当然是……不想见到不二那副模样，可又能说什么呢？说“是场好比赛”？还是“别在意，下次赢回来就行”？如果是他，他绝不会希望听到这些安慰。这没有什么意义，木已成舟，再多的漂亮话也显得徒劳而苍白。摆在他们面前如潮水般的懊悔、不甘心只能由不二本人消化掉，就像他们每一个人一样。

见水原默默无言却又盯着不二的模样，菊丸想他不必再和水原对质下去了，答案已经得到。正巧这时大石过来，说是来取不二的水壶，他就扯过大石向他叽咕几句——菊丸大爷心善，见不得同样心善的怪人真在口是心非。哦不，水原的情况应该是“无口有心”，他双打落败时水原都会来安慰他，他可不信轮到不二就没那点心想！

怀里莫名被塞了一个水壶，水原视线缓缓扫向一旁给他比加油手势的菊丸，眉头慢慢凝起来，他口才一张，半个音节都还没吐出来，就被大石推了个踉跄。

“不二嘴一定很渴，我和英二还有事和桃城海堂他们嘱咐，交给你了。”

嘱咐什么？黄金双打传授经验给后辈需要挨到这个时候？大石代理部长你做得可“好”啊！水原嘴角无可控制地抽搐两下，环顾四周，确信自己没有帮手后只得认命向不二那边走去。

也许英二前辈这是大智若愚。越前压下帽檐无言拒绝水原前辈求助，一边在心底如此一锤定音。

呃，来是来了，该做什么呢？大石是怎么和这尊雕像沟通的？说到底，这种事果然还是晾他一会儿就会好了吧，嗯，就这么做！

想是这么想的，水原到底还是没直接撂下水壶就跑，而是拿着水壶坐到不二旁边，微妙地空出张椅子的位置，也没有后续的动作就是了。

这等不作为的行径立时招来菊丸的虚空拳脚相加，水原轻哼一声，扭过头去，全当看不见——都交给他来做了，现在想反对已经晚了。

好吧，其实水原前辈也是相当幼稚的那个。越前暗自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