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半个小时前。

大楼天台。

夏夜的风带着些许温热，卷起少女们的长发微微摆动。

蝉鸣自寂静魔女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消失了，此刻的湄南河边一片宁静。

小泉红子抖了抖护符里的金粉，让粉末洒落到大楼附近：“……好了，他们大概还要半个小时才能醒过来，现在可以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了吧？”

在家族的记载里，即使是族人们胡乱召唤路西法进行预言也绝不会歪到涉及世界毁灭的问题，偏偏她循着预言来到暹罗以后真的遇见了毁灭的魔法使，还有前所未见的怪物魔女。

一想到那只缝合怪也叫作魔女，她就感觉有点怪异。

“那就从「魔女」开始讲吧。”霜月聊起耳畔的发丝说道，“当然，我所说的魔女和你概念中的魔女不同，请不要混淆。”

对于小泉红子及时的帮助，她自然会给予回报。

同样地，在明确小泉红子和赤魔法的存在以后，她还有需要请求对方帮助的地方。

小泉红子点头，做出认真聆听的模样。

“魔女诞生于内心的黑暗，它躲在自己的结界中，到处散播绝望，它会使用魔女之吻控制人类，但普通人类看不到魔女。比如我们刚才面对的寂静魔女，它就用魔女之吻，”霜月指了指脖子侧面的位置，“控制了附近的人，让他们主动踏入结界被吞噬，如果生命力被全部吸收消化掉，他们就会死。

“而穿着长裙的无面人偶和蚕茧一样的东西都是魔女的使魔，如果放任不管，使魔在吃了一定数量的人类后也会成长为魔女。”

小泉红子微微蹙眉，消化着新的信息：“诞生于内心的黑暗？这种说法也太模糊了……不过在这个地方，倒是完全说得过去。那你呢？为什么你会和魔女战斗？为什么知道我也是……「魔女」？”

她更在意的是，为什么另类魔女完全没有出现在家族的记载中？

霜月思忖片刻，目光平静地向她伸出手：“能把你的手给我一下吗？”

接下来她要说出的话也许会引起小黑的不满。

小泉红子犹豫片刻，轻轻把手放进对方手心里，冰冷的温度让她在夏夜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你的手……”

“抱歉，我的身体和常人不太一样。”霜月摇摇头，就着手心的一点肌肤接触继续说道，“之所以和魔女战斗，是因为我是魔法少女，以灵魂为代价与一种叫作孵化者的生物签订了契约，因而能够使用魔法，同时被赋予了与魔女战斗的使命。

“要说魔法少女是什么的话……当魔法少女的希望转变为绝望而堕入内心的黑暗，或者一直使用魔力使得灵魂宝石没有来得及净化让魔法少女「死亡」，都会导致魔法少女变为魔女。”

她要加深「魔法少女最终会变为魔女」的印象。

小黑和丘比不会骗人，但她可是会骗人的，尽管她并不喜欢说谎。

“……”小泉红子睁大眼睛，“你是说，你也会变成那样的怪物？！那只魔女也是人变的？”

生物追求安全的本能让她忍不住想后退一步，可在触及那双平淡到几乎没有波澜的眸子时，她又硬生生克制住了后退的想法。

明明知道自己有一天会变成怪物，对方仍然在与魔女战斗。

“不用害怕，我还没到那个时候，如果有办法清除灵魂宝石里的污秽，我就不会变成那样。”霜月低下头，左手轻轻一翻，漂浮着黑色丝线的水绿色灵魂宝石出现在手中，同时还有寂静魔女留下的悲叹之种，“使用悲叹之种可以吸收灵魂宝石内的污秽，那是打败魔女后掉落的物品。”

不久前她才净化过灵魂宝石，这些污浊恐怕是产生于看见格兰兹时产生的负面情绪。

小泉红子眉头稍稍松开了一些：“所以我能感觉到你体内的魔力，在战斗中你却从来没有用过。”

“这是一部分原因。”霜月重新将宝石变成戒指，同样颜色的猫眼直直地与小泉红子对视，“另一部分原因是，无论是带来绝望的魔女，还是魔法少女，都不属于这个世界……唔……”

突如其来的压迫感让她反手握住了小泉红子，这才感觉轻松了一点。

“！”小泉红子吓了一跳，差点将手抽回去，但在撞进那双湖水般的眼眸时却突然感觉内心的慌乱都被抚平，止住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