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城秦府
“大哥,算着你该下朝了,我带雪儿来接你,一同回药王谷喝酒去!”慕裴翎的声音清亮,刚走到府门,便迎面撞上了一身朝服的秦傲天,“雪儿亲手酿的桃花醉,埋了两年,今儿正好开坛!”
秦傲天点点头,眉宇间还带着几分朝堂的肃穆,抬手理了理衣摆:“好,你们稍等片刻,我回府换身衣裳,还有些琐事要交代下人。”
他话音未落,身侧的男子便朝岚雪颔首,语气带着几分熟稔:“岚雪姑娘也在啊。”
岚雪抬眸望去,只见那人一身青衫,眉目温润,看着有些眼熟。她微微蹙眉,疑惑道:“公子认识我?”
男子唇边泛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眼底却藏着几分复杂的情绪,心里暗道:岂止认识,是相识多年了。只可惜你失忆了,前尘旧事都忘得一干二净。既然忘了,不提也罢。
面上却只是拱手,朗声道:“在下季浮生,是听秦兄提及过姑娘,今日得见,幸会。”
岚雪回以一礼,指尖微微蜷缩,心里却明镜似的:对不起,我不想再卷入你们的纷争,只能装作陌路之人了。
“浮生,还不走?”马车内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紧接着,言熠然掀帘而出,玄色衣袍上绣着暗纹,眉眼间带着几分倦意。
季浮生凑近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熠然,你朝思暮想的人,不就站在你身旁吗?只是她失了忆,认不出我们了。”
言熠然的目光落在岚雪身上,眸色骤然深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缓步走上前,伸出手:“在下言熠然。”
“初次见面,我叫岚雪。”岚雪语气平淡,礼貌地抬手回握,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皆是微微一顿。
“大哥,快些吧!”慕裴翎怕气氛尴尬,连忙出声催促,“药仙大人还在谷里等着呢,雪儿那坛桃花酿,可等不及了!”
秦傲天应了一声,对着言熠然微微颔首:“言公子,我们还有事,先行告辞。”
“告辞。”言熠然看着岚雪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是没再说什么。
待秦傲天几人的身影走远,季浮生才叹了口气,看向身旁怔立的言熠然:“你是不是还在为秦慕羽的死耿耿于怀?”
言熠然垂眸,眼底漫上一层愧疚,声音沙哑:“虽不是我亲手所杀,可他,终究是因我而死。”
“可她已经失忆了啊。”季浮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前尘旧事都忘了,说不定连秦慕羽的死都记不清了,你何苦再揪着不放,这般自责?”
言熠然闭上眼,脑海中瞬间闪过一年前的画面,那道红衣身影,那句句泣血的嘶吼,仿佛还在耳畔——
【不要叫我雪儿!你不配!你杀我师兄,伤我墨染,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从今往后,世上再无兰婧雪!兰婧雪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岚雪,是你言熠然的仇人!】
【要么今日你杀了我,否则他日,我定要让言家血债血偿!】
“你还记得她当初说的那些话吗?”言熠然睁开眼,眼底满是苦涩,“我该怎么面对她?”
“哎,你们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我是懒得管了。”季浮生摆摆手,语气无奈,“各回各家吧,你回你的皇宫,我回我的季府。”
“好,就此别过。”言熠然低声道。
“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再来找我。”季浮生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补充道,“在那之前,别来烦我。如今那丫头身边有人护着,也用不着我操心了,我回去清静几天。”
言熠然失笑,点点头:“好,放你几天假,前段日子,辛苦你了。”
季浮生扬了扬手,脚下生风,一溜烟便没了踪影。
季府
刚踏入府门,一道清脆的女声便迎了上来:“大哥,你可算回来了!”
季菡偌快步跑到他面前,眉眼弯弯,却又带着几分失落,“爹娘出门访友了,府里就我一个人。我好想雪儿啊,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季浮生看着妹妹一脸期盼的模样,故意卖起了关子,挑眉道:“我若是能帮你找到雪儿,你拿什么谢我?”
季菡偌眼睛倏地亮了,抓着他的胳膊使劲摇晃:“哥!你知道雪儿在哪?快告诉我!”
“那是自然,今日我还见着她了。”季浮生故作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快说快说!”季菡偌急得直跺脚。
“你还没说谢礼呢。”季浮生慢悠悠地道。
“季!浮!生!”季菡偌气鼓鼓地吼了一嗓子,震得他耳膜发疼。
“哎哟!你想谋杀亲哥啊!”季浮生连忙掏了掏耳朵,举手投降,“我说我说!她现在住在秦府,不过这会儿回药王谷了。只是那谷外遍布毒物,没有解药,咱们进不去。”
季菡偌眼底的光芒暗了暗,随即又坚定起来:“没关系!等她回秦府,我就去找她!”
说罢,她转身便往外走,脚步轻快,仿佛已经看到了心心念念的人。
药王谷内
桃花酿的醇香漫了满院,几人围坐在石桌旁,酒意正酣。
慕裴翎起身想去摘些野果佐酒,刚走到谷口,便折返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人。他扬声道:“雪儿,外面有人找你。”
岚雪放下酒杯,疑惑地抬头:“谁啊?”
“岚雪姑娘,我们又见面了。”季浮生缓步走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岚雪起身回礼,语气客气:“季公子,不知你找我何事?”
“也没什么大事。”季浮生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姑娘刚回京都,想必还没好好逛过。我想请姑娘吃顿饭,顺便带你逛逛,不知姑娘可否赏脸?若是不自在,也可以带上慕公子和药仙大人一同前往。”
“好啊!”岚雪想也没想便应下,转头看向正捧着酒坛的慕宸,“不过师傅应该……”
“谁说我不去?”慕宸放下酒坛,眼睛一亮,胡子都翘了起来,“我也好久没逛过京都了,正好去瞧瞧热闹!”
岚雪愣住了,心里暗道:咦?师傅怎么突然变了性子,跟个老顽童似的。
慕宸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伸手敲了敲她的额头,佯怒道:“臭丫头,心里又在嘀咕什么?师傅变开朗了,你不该开心吗?”
“靠!师傅莫不是会读心术吧?”岚雪捂着额头,小声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