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

原本想逃离的地方，最终还是兜兜转转，回到了原点。

秦府的庭院里，秋风卷着几片落叶飘过，秦傲天负手立在廊下，望着天边的归雁，忽然开口：“岚姑娘，京都急诏已至，我得回京都一趟。我这个闲人，怕是又有事要做了。”

岚雪正蹲在石阶旁喂锦鲤，闻言动作一顿，抬起头来：“这样啊……那我是不是也要跟你们一起去？”

秦傲天转过身，眼底带着几分笃定的温和：“是啊。秦府远在城郊，京都那边局势未定，留你一人在这里，没人能护你周全。你只能跟我们一起走。”

“好。”岚雪点了点头，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我这就去收拾行李，随时能出发。”

“不急。”秦傲天忽然想起什么，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还有件事要告诉你——慕小弟也一起去。我昨儿个去烟雨楼，已经帮他赎了身。往后啊，慕小弟就只能跟着我咯。”

岚雪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秦大哥，你是不是去哪都要把慕哥哥带在身边？这是要让他当你的小跟班吗？”

“非也非也。”秦傲天摆了摆手，语气难得郑重，“我是想让慕小弟当我的家人。他自幼无父无母，在烟雨楼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摸爬滚打，却还能守着一颗干净纯粹的心，实在不容易。”

岚雪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轻声问道：“那秦大哥还记得，你初遇慕哥哥时的景象吗？”

秦傲天闻言，眼神飘向远方，似是陷入了回忆：“当然记得。那年烟雨楼的桃花开得正好，他一袭白衣，怀抱着一把古琴，从门内缓缓走出来。指尖一拨，一曲《长相思》惊艳了满堂宾客，也惊了我。我本就爱琴成痴，从前总跟我弟弟一起，满世界追寻天籁之音。如今他不在了，慕小弟恰好闯进来我的生活，也算是……给我留了个念想吧。”

“原来你早就知道，你弟弟不在了啊……”岚雪的声音低了下去，满是愧疚，“对不起。”

秦傲天摆摆手，语气淡然得近乎通透：“无妨。人固有一死，不过是早走晚走的区别。能在红尘中走一遭，见过花开，听过琴音，爱过想爱的人，便已足够。”

岚雪望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鼻子发酸：“秦大哥，你看得好透彻。可我……怎么都看不明白。”

秦傲天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了然的温和：“是因为小羽，对吗？”

岚雪猛地怔住，瞳孔骤然收缩：“秦大哥，你……你怎么会知道？”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自己与秦慕羽的关系。

“我在小羽的房间见过你。”秦傲天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有一次他回府，我无意间路过他的房门外，看到他对着窗棂，临摹你的画像。”

岚雪的心狠狠一颤，声音都带上了颤音：“师兄的房间吗？”

“嗯，是的。”秦傲天点了点头，“你要是想进去看看，我带你去。”

“好。”岚雪几乎是脱口而出，脚步不由自主地跟上了秦傲天的背影。

秦慕羽的房间在秦府最僻静的角落，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墨香与琴瑟的余韵扑面而来。房间收拾得异常干净，案几上一尘不染，没有任何多余的摆设，只有一张平铺的宣纸，上面放着一支狼毫笔。

而宣纸旁，赫然摆着一幅画像。

岚雪脚步踉跄地走过去，目光落在画像上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画上的女子，眉眼弯弯，正坐在竹林下抚琴，那眉眼，那神态，竟与她一模一样。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才发现房间的墙壁上、书架的夹层里，甚至连床头的屏风上，都挂满了画像。每一幅画里的人，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