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回家吧，太晚了。”兰婧雪怀里抱着荷花灯，轻声应道。

她手里抱着的那盏灯，于她到底什么意义呢？言熠然望着兰婧雪的侧脸，心中暗暗思忖。

秦慕羽，你到底是谁呢？为什么跟你在一起，我脑海里总会浮现出一些不曾经历过的画面？陌生又熟悉。兰婧雪提着荷花灯，心底涌起一阵莫名的悸动。

“兰婧雪。”言熠然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啊？你喊我？”兰婧雪回过神来，茫然地看向他。

“是！怎么了？在想什么？”言熠然问道。

“没事啦，嘻嘻，今天晚上真好玩，谢谢你带我出来参加花灯节。”兰婧雪咧嘴一笑，眉眼弯弯。

“不过可惜没能待到结束，据说结束的时候会放烟花。”言熠然望着远处渐渐聚拢的人群，轻声说道。

“烟花吗？那我们现在过去看吧~反正还没到家呢！”兰婧雪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

“你不是累了吗？那就回家休息呗。”言熠然无奈地看着她。

“不回去了，看完烟花再回去！”兰婧雪拽着言熠然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拉着我，不要被人群冲散了。”言熠然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牵住她的手腕。

“好啊！”兰婧雪笑嘻嘻地应着，反手紧紧拉住他的手。

“我找了一个观赏位置绝佳的地方，走，我带你们去。”季浮笙突然凑了过来，一脸得意地说道。

“你说的是城西的望江茶楼？”言熠然挑眉问道。

“嗯，是啊，那边视野开阔，是个不错的地方。”季浮笙点头应道。

“茶楼……的确是观赏烟花的绝佳去处，走吧。”言熠然颔首道。

“好！”兰婧雪欢呼一声，率先往前走去。

茶楼

“京城的茶楼跟我们云城那边的茶楼，根本比不了啊！”季浮笙刚走进茶楼，便忍不住四处打量，啧啧赞叹。

“哦？是吗？”言熠然淡淡问道。

“是啊！云城的茶楼虽说雅致，但是跟京城的茶楼一比较，就像还未绽放的花苞，带着几分青涩；而京城的茶楼，就像盛开的牡丹花，雍容华贵，气度不凡！”季浮笙手舞足蹈地比喻道。

“你这比喻……算了，我不吐槽你了。”兰婧雪翻了个白眼，忍不住打趣。

“哎，‘吐槽’是什么意思？”季浮笙一脸懵逼地追问。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词？”兰婧雪转头看向言熠然，满脸疑惑。

“跟你学的。”言熠然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好吧，当我没说。”兰婧雪无奈地摆摆手。

四人围坐在二楼临窗的桌旁，窗外夜色如墨，一盏盏花灯点缀其间，流光溢彩。不多时，天际陡然绽开一朵绚烂的烟花，紧接着，无数烟花次第升空，金红交错，银紫相映，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茶楼里的宾客纷纷驻足窗边，惊叹声此起彼伏。而窗边的四人，两个绝色佳人巧笑嫣然，两个俊俏公子温润如玉，与漫天烟花相映成趣，构成一幅绝美的画卷。满茶楼的目光，不知不觉间，都落在了他们身上。

天际的烟花还在次第炸开，金红的光浪泼洒下来，落在兰婧雪抱着荷花灯的手背上，暖融融的。她忍不住踮起脚尖，鼻尖几乎要贴到窗棂上，眼睛亮晶晶的：“你看你看！那朵紫色的，像不像建木枝头垂下来的星子？”

言熠然站在她身侧，伸手替她挡了挡被风吹乱的鬓发，目光落在她发顶的银饰上，声音被烟花的爆裂声衬得格外低柔：“云城的烟花，可没有这般热闹。”

“那是自然！”季浮笙凑过来，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咬得嘎嘣响，“京都毕竟是天子脚下，连烟花都要比别处盛大三分。哎婧雪，你说这烟花要是能在归墟上空放，会不会把那些老……”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季涵渃狠狠掐了一把胳膊。季涵渃瞪他一眼，嗔道：“胡说什么！归墟禁地，岂容你胡言乱语。”

季浮笙吃痛，龇牙咧嘴地揉着胳膊，嘟囔道：“我就是随口说说……”

兰婧雪却没在意他们的拌嘴，她望着夜空中炸开又消散的烟花，忽然想起秦慕羽递灯时的模样。那人的眉眼在灯火里明明灭灭，像极了此刻转瞬即逝的烟花，好看，却抓不住。

“在想什么？”言熠然察觉到她的走神，轻声问。

兰婧雪回过神，连忙摇摇头，把荷花灯往怀里又搂了搂，笑道：“没想什么！就是觉得，今天的烟花，是我见过最好看的！”

正说着，又是一簇烟花腾空而起，这次是极艳的粉色，炸开时簌簌落下细碎的光点，像一场温柔的雨。季涵渃忍不住抬手去接，指尖触到微凉的光屑，忽然笑出声：“小时候总听长辈说，烟花是人间写给夜空的诗，原来竟是真的。”

季浮笙难得没有抬杠，只是望着漫天绚烂，咂咂嘴：“要是能天天看这样的烟花，倒也不错。”

言熠然没说话，目光掠过兰婧雪怀里的荷花灯，又落回她笑弯的眉眼上。夜风卷着花灯的暖香飘进来，混着烟花的烟火气，竟比茶楼里的香茗还要醉人。

烟花的光影渐渐稀疏，最后一簇金芒在天际散尽时，茶楼里的喧闹也慢慢平息下来。

“差不多该走了，”言熠然低头看了眼兰婧雪，她怀里的荷花灯还亮着暖光，映得脸颊粉扑扑的，“夜风凉了，再待下去该着凉。”

兰婧雪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刚要应声，就听季浮笙哀嚎一声：“我的糖葫芦还没吃完呢！”他举着只剩竹签的棍子，一脸痛心疾首，“早知道就慢点啃了。”

季涵渃白他一眼，伸手挽住兰婧雪的胳膊：“别理他，我们走。”

四人刚下楼，就撞见几个醉汉摇摇晃晃地撞过来。季浮笙眼疾手快，一把将季涵渃拉到身后，皱眉喝道：“走路看着点！”

醉汉们被他一吼，非但没收敛，反而借着酒劲嚷嚷起来：“哪来的毛头小子……敢管老子的事……”

言熠然眉头微蹙，正要上前，兰婧雪却抢先一步，将荷花灯往怀里一揣，叉着腰道：“光天化日之下，也不怕丢人现眼！”她声音清亮，带着几分娇俏的厉色，倒把那几个醉汉唬得一愣。

“你个小丫头片子……”一个醉汉伸手就要去抓她的手腕，却被言熠然抬手格开，指尖相触的瞬间，那人只觉一股力道涌来，竟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我们无意惹事，”言熠然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还请自重。”

醉汉们对视一眼，知道遇上了硬茬，嘟囔着骂了几句，悻悻地走了。

季浮笙拍了拍胸口：“好家伙，差点就动手了。”

兰婧雪却没在意，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荷花灯，见灯芯还亮着，才松了口气。

言熠然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眸光微动，却没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衣领：“走吧。”

夜色渐深，京都的长街上，花灯依旧亮着，只是行人已渐渐稀少。四人的脚步声落在青石板上，清脆悦耳。

季涵渃和季浮笙走在前面，低声说着话，偶尔传来几句笑闹。兰婧雪和言熠然落在后面，她手里提着那盏水墨灯，暖黄的光晕落在脚下，映出两人并肩的影子。

“今天……”兰婧雪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谢谢你。”

言熠然侧过头，月光落在她的眉眼间，柔和得不像话：“谢我什么？”

“谢谢你带我来看花灯，看烟花啊。”兰婧雪笑起来，眼角弯成了月牙，“这是我来京都之后，最开心的一天。”

言熠然望着她的笑容，喉结轻轻动了动，半晌才低声道：“只要你喜欢，以后……还可以再来。”

晚风拂过，带着花灯的暖香，也带着少年少女心底悄然萌发的情愫，在夜色里，轻轻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