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民宿时,夜色已深。
竹影在窗纸上摇曳,室内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门刚一关上,那种独属于两个人的、密闭的空间感就瞬间将他们包裹。
沈既白背靠着门板,还没来得及开灯,黑暗中,他就那样准确无误地抓住了江意竹的手腕。
他的掌心滚烫,带着薄茧的指腹正好按在她腕骨内侧——那里纹着一个花体字:白。
“竹子……”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像是在喉咙里碾过砂砾。
黑暗中,江意竹感觉到他滚烫的体温正隔着薄薄的衣料源源不断地传过来。下一秒,没有任何预兆,沈既白猛地将她拉进怀里。
胸膛撞上胸膛,腿缠上腿,严丝合缝,没有一丝缝隙。
这是分离五年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零距离接触。不再是昨夜试探性的拥抱,而是两个渴望了太久的身体,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归巢。
“唔——”
几乎是同时,两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从彼此喉间溢出。
沈既白把头深深埋进她的颈窝,鼻尖蹭着她温热的皮肤,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她的气息,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江意竹更是整个人都软了下来,指尖死死揪住他后背的衣料,指节泛白。那种久违的触感——他心脏的跳动,他肌肉的纹理,他身上那股混合着茶香和阳光的味道——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海啸,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防线。
“别动……”沈既白收紧手臂,像是要把她勒进骨血里,声音闷在她颈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就一会儿……让我抱抱你。”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锁骨,一点点往上移,最后停在她的唇边,却没有吻下去,只是那么贴着,呼吸灼热。
“我每天都在想,”他断断续续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想你躺在我怀里的样子……想得快疯了。”
江意竹仰起头,主动吻上了他的喉结。
沈既白浑身一僵,随即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像是压抑许久的野兽终于挣脱了枷锁。他扣住她的后脑,不管不顾地吻了下去。
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的想念,终于在这一刻有了实体。
窗外的竹叶声被隔绝在外,房间里只剩下令人脸红心跳的声响——肌肤拍打的声音,交织的喘息,还有沈既白在她耳边一遍遍唤她名字的低哑嗓音。
“竹子……我的竹子……”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平息。
江意竹浑身发软,像一团化掉的棉花,乖顺地窝在他怀里,迷迷糊糊之间她出声:“别离开我……”
他拉过被子盖住两人,手掌仍眷恋地在她光滑的胳膊上反复摩挲:“不会了,再也不会了……你是我的。”
“睡吧。”他吻了吻她的眼皮,声音里带着餍足的慵懒,“我在这儿。”
江意竹在他怀里找到一个最舒适的位置,闭上眼,听着他渐渐平稳的心跳声。
这一夜,竹林寂静,星光温柔。
第三天的中午,阳光正好。
两人在山间农家乐吃完午饭,才驱车回家。
江意竹按原计划,本就是昨晚就该回去,今早准时打卡上班。可是架不住安吉的景色美丽,也不想让沈既白走夜路,只好请了今天一天假。
由于星期一的缘故,返程的路变得不再匆忙。
车子穿过隧道,越过山丘,窗外的景色从苍翠竹林逐渐过渡回城市的钢筋水泥。
下午三点多,他们终于回到了村口。
推开门,爷爷奶奶早已在堂屋等候多时。房檐下的小炉子上,土鸡汤正咕噜咕噜地冒着泡,乳白色的蒸汽混着浓郁的鲜香,在空气里肆意弥漫。
“奶奶,爷爷!我们回来了!”江意竹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归家的雀跃。
“回来啦?玩得开心不开心?”奶奶连忙拉过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随即,她目光转向一旁的沈既白,语气里满是赞许和疼爱:“小沈啊,开车辛苦了,快坐下。我炖了汤,一会儿多喝几碗,”
沈既白笑着应下,语气诚恳:“那我就不客气了,一会一定多喝几碗。”
沈既白笑着应下,说是一定多喝几碗,之后则陪爷爷在院子里下了一盘棋。夕阳西下,橘红色的光铺满了整个小院,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吃过晚饭,沈既白缓和爷爷奶奶道别,
出了院门,晚风带着初夏的燥热,却吹不散两人之间黏糊的劲儿。
“送我回民宿?”沈既白牵起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嗯,反正顺路。”江意竹嘴硬,脚步却诚实地跟着他走。
其实根本不顺路,但她舍不得这么快分开。
沈既白也不戳穿她,只是握紧了她的手,十指相扣。
停在民宿楼下,已经是晚上八点多。路灯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投在斑驳的墙面上。
“上去坐坐?”沈既白侧过身,手臂搭在方向盘上,低头看着她。他的眼神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深邃,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也有一丝即将分别的落寞。
江意竹脸一热,想起前两晚的疯狂,下意识地别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太晚了,明天还要早起上班……”
沈既白看着她,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
“竹子,我明天下午的飞机,得回公司处理点事情。”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斟酌过,目光始终锁着她的眼睛,生怕错过她一丝一毫的情绪,更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