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白天在爷爷奶奶家里,奶奶拉着他的手说:“她这几年,真的不容易。”
那句话像一根针,扎得他整颗心都在发紧。
——慢慢来,已经等不及了。他迫不及待的想成为她的依靠。
沈既白关掉水龙头,扯过浴巾随意在腰间围好,靠在洗手台前。
雾气蒙蒙的镜子里,映出他一张没有表情的脸。他低头,用掌心抹开镜子上的水雾,看着里面的自己,心里第一次无比清晰地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可以,明年夏天,他想娶她。就在他们爱情故事的第十年。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像是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沈既白收回视线,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浴室门被推开的那一刻,热气先涌了出来。
江意竹刚好拿着衣服到浴室门口,准备把要穿的衣服挂在衣柜里,没想到这个时候浴室门被打开。
两人视线相对,目光落到沈既白身上——腰间松垮围着浴巾,水珠还顺着锁骨往下滚——她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把眼移开。
耳根烧得快要冒烟。
沈既白站在门口,发梢还在滴水,目光落在她故作镇定的脸上,眼底有笑意,却没说话。
房间里安静得过分。
只剩下空调运转的低鸣,和她自己有点乱的心跳声。
她强迫自己维持正常的音量,声音却还是泄出了一丝紧绷:“把头发吹干,别着凉……我……去洗澡。”
说完,也不顾手里抱着的衣服,一股脑扔在床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睡衣,脚步匆匆地往浴室走。
经过沈既白身边时,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低的,带着一点刚洗完澡的慵懒:“行,去吧。”
江意竹连头都没敢回,几乎是钻进了浴室。门一关,她整个人靠在门板上,抬手捂住脸。
她深吸一口气,拧开水龙头,让哗啦啦的水声盖过心跳。
这一次,好像真的逃不掉了。
浴室门被轻轻推开。
她穿着那套浅灰色的睡衣,头发半干,发梢还滴着水,房间里只留了一盏床头灯。沈既白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侧脸。
听见动静,他抬眼看过来,目光在她湿漉漉的发梢上停了一瞬:“怎么不吹干?”
“这样就可以”江意竹小声答了一句,
沈既白把手机放到一边,拍了拍身旁的被子:“上来,外面冷。”
她犹豫了几秒,才慢吞吞地走过去,掀开被子一角坐下。沈既白看了她两秒,没说话,只是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吹风机,插上电。
“转过来。”
江意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不用,我自己……”
“转过来。”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反驳的笃定。
她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慢吞吞地转过身,背对着他坐下。吹风机的预热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紧接着,温热的风从头顶落下。
沈既白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不算熟练,却很轻、很温柔。
“头发这么长,不吹干,明天该头疼了。”他声音落在她头顶,混在风声里,有点闷,“你自己平时怎么弄?”
“……有时候就让它自己干。”其实是真的没时间,挤出来时间洗漱对于她来说已经是海绵里挤水了。
沈既白手指顿了一下,没接话,只是把风速调小了些,另一只手轻轻拢着她的发尾,一点点吹到底,直到彻底吹干。
“啪。”
房间里的灯被沈既白按灭了。黑暗瞬间笼罩下来,只剩下窗外竹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下一秒,床垫明显一沉。
沈既白翻过身,手臂直接从后面环过来,没有任何犹豫,一把将她捞进了怀里。
不是试探,不是轻碰。
是结结实实地——胸膛贴后背,手臂横过她的腰,掌心扣在她小腹,将她整个人圈进自己怀里。下巴抵在她肩窝,呼吸沉沉地落在她耳后。
江意竹整个人僵住,空白太久突然的亲密使她下意识抓住了他的小臂:“沈既白……”
他声音低哑:“嗯?”
他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几乎是将她嵌进自己怀里,“竹子,感觉有点像做梦一样,”声音落在她耳后,像叹息,又像某种压抑已久的坦白,“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胸腔震动着,传递出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隔着薄薄的衣料震得她后背发麻。“没想到是真的等到了。”
沈既白的唇落下来的时候,其实没有多少预兆。
只是那句“等到了”还在空气里悬着,他的气息就跟着沉了下来——从她耳后,沿着颈侧那一小片细嫩的皮肤,一点点蹭过去。
江意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却被他横在腰间的手臂稳稳锁住,连半分退路都没留。
他的吻很轻,却极慢。先是唇角碰了碰她耳下那块最敏感的地方,随即顺着下颌线往下,鼻尖若有若无地蹭过她的颈窝,呼吸烫得她脊背一阵发麻。
“别躲。”他低声说,嗓音哑得厉害,几乎是贴着皮肤震出来的。
说完,他才真正吻上来。舌尖轻扫过她的唇缝,感觉到她微微颤了一下,才稍稍用力,撬开她的齿关,一点点探进去。
他能感觉到她的紧张,于是另一只手从她腰间滑上来,掌心贴着她的肩胛骨,轻轻把她往自己怀里按得更贴近些——心跳叠着心跳,吻却越来越深。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竹叶声渐渐稀落,夜风停了。
沈既白才终于慢慢松开她的唇,却没有离开,只是顺势将她整个人转过来,面对面搂进怀里。
江意竹的脸贴在他胸口,能听见他心跳仍旧有些快,却已经平稳许多。她眼皮沉得抬不起来,手指蜷了蜷,最后还是老老实实搭在他腰上。
沈既白低头,在她发顶很轻地吻了一下,低声说:“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