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林深说,“就想抱抱你。”
苏晓笑了,侧过脸,用脸颊蹭了蹭他的下巴。她的皮肤细腻,带着微微的凉意,蹭在皮肤上很舒服。林深收紧手臂,把她整个圈在怀里。这一刻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水流的潺潺声,能听见远处巷子里模糊的人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他的快一些,她的平稳些,但节奏渐渐合在一起,像两股汇流的溪水。
午饭简单却丰盛。番茄炒蛋金黄配着鲜红,清炒菜心碧绿油亮,还有一小碟苏晓自己腌的萝卜干,切得细细的,淋了香油,撒了芝麻。主食是米饭,用新米煮的,粒粒分明,冒着热气。
他们面对面坐在餐桌前。餐桌是原木的,不大,刚好够两个人用。桌上铺着蓝白格子的桌布,是苏晓在集市上淘来的,棉麻质地,洗过几次后变得柔软,边角处有些起毛,但反而更添了家常的温馨。
“尝尝这个番茄,”苏晓夹了一块番茄放到他碗里,“今天摘的,特别甜。”
林深尝了一口,果然,番茄的酸味很淡,甜味却很突出,沙瓤的质地,入口即化。“好吃。”他说,“比市场买的好吃。”
“自己种的当然不一样。”苏晓低头吃饭,唇角带着满足的笑意。
他们吃饭时话不多,只是偶尔交换几句闲话——巷口那家早餐店要转让了,听说是儿子接去城里住了;江边的芦苇该黄了,周末可以去拍照;书房里那盆君子兰好像要开花了,花苞已经鼓起来了。都是些琐碎的、无关紧要的事,可就是这样琐碎的交谈,让一顿简单的午饭有了温度。
饭后,林深洗碗,苏晓擦桌子。水流哗哗,碗碟相碰,抹布擦过桌面的轻响,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午后宁静的乐章。阳光移了位置,从餐桌移到沙发,又从沙发移到钢琴上,光斑在地板上缓慢地滑动,像时光的指针。
洗好碗,苏晓泡了一壶茶。茶叶是秋天新采的桂花红茶,茶叶里掺着金黄的干桂花。茶壶是粗陶的,造型拙朴,壶身有手作的痕迹。苏晓倒茶的动作很轻,茶汤从壶嘴流出来,划出一道琥珀色的弧线,落在白瓷杯里。
他们并排坐在沙发上,肩挨着肩,腿靠着腿。苏晓捧着自己的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睫毛垂着,在热气里轻轻颤动。林深侧头看她,看阳光在她脸上移动,看她鼻尖上细小的绒毛,看她唇角那抹满足的、慵懒的笑意。
“看什么?”她察觉他的目光,转过头来。
“看你。”林深说,伸手将她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怎么都看不够。”
苏晓笑了,把脸埋进他肩窝,闷闷地说:“傻不傻。”
她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温热地落在他的皮肤上。林深揽住她的肩,让她靠得更舒服些。窗外,一只鸟落在柿子树上,啾啾叫了几声,又扑棱棱飞走了。风穿过巷子,带来远处江面的水汽,混合着家家户户午饭后的烟火气。
这一刻如此宁静,如此圆满,像一只被精心烧制的瓷器,釉面光滑温润,纹饰细腻精美,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泽。林深抱着怀里的人,闻着她发间的栀子香,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心里满得快要溢出来。
他想,这就是幸福了。具体的,可触摸的,渗透在每一个寻常日子缝隙里的幸福。它不轰轰烈烈,只是这样静静地流淌,像院子里的阳光,像杯中的茶,像她落在他肩头的呼吸。
“下午想去江边走走吗?”苏晓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模糊,因为脸还埋在他肩窝里。
“好。”林深说,“带上相机,给你拍几张照。”
“嗯。”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穿那件新买的毛衣,驼色的那件。”
“好。”
一切都在计划中,一切都恰到好处。这个秋日的午后,和过去两千多个午后一样,平静,温暖,甜得像浸在蜜里。
窗外的桂树被风吹得轻晃,花瓣簌簌落下,落在窗台上,像撒了一地的碎金。厨房里的咖啡机还在嗡嗡作响,陶炉上的水壶冒着袅袅水汽,阳光温热,爱意浓稠,连时间都仿佛停滞在这一刻,温柔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