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的菜是香草烤羊排,配烤蔬菜和土豆泥。切利多尼希已经习惯了这种每晚准时出现的仪式感,甚至开始期待弥希娅端上菜时那句简短的报菜名。
今天她端着托盘进来时,手里还多了一样东西,一双铜筷子。
“筷子?”他挑了挑眉,“吃羊排用筷子?”
“备用,”弥希娅把筷子放在餐巾旁,“下午在厨房找到的,应该是上一任房客留下的。”
切利多尼希没太在意。他切着羊排,随口问:“上一任房客是什么人?”
“不知道。房子是现成的。”
他嚼着羊肉,目光扫过那双筷子。铜制的,有些年头了,表面泛着暗沉的光泽。他伸手拿起来端详,筷子大概三十厘米长,实心,掂着有些分量。
“这玩意儿当凶器倒是合适。”
弥希娅站在一旁,闻言轻轻点头:“是挺合适。”
切利多尼希看了她一眼,忽然起了点玩心。他把筷子横过来,双手各执一端,试着弯了弯。铜筷纹丝不动。
“还挺硬。用来杀人,大概能捅穿喉咙?”
弥希娅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手,拿起了那双筷子。
切利多尼希看着她的动作,漫不经心的,像拿一支笔或一把勺子。她双手握住筷子两端,低着头,目光落在筷子上,表情依然平淡。
然后,她双手一错。
“咔”的一声脆响。
铜筷子从中间断成两截,断口处金属扭曲,参差不齐。
切利多尼希的叉子停在半空。
弥希娅把两截断筷放回桌上,码得整整齐齐,断面朝外。然后她抬起眼,看着切利多尼希,目光一如既往地干净透明。
“有些东西,看着硬,其实没那么硬。”
餐厅里安静了三秒。
切利多尼希慢慢放下叉子。他看着那两截断筷,又看着弥希娅的脸。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刚才只是撕开一张包装纸。
“……你在警告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