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书白的身形骤然拔升。原本肉乎乎的前爪，化作骨节分明的双手，它留有一头雪白色短发，冰蓝色眸子如同极地的一块浮冰——此刻，他已彻底化作猫耳人身的模样。

书白慵懒地伸了个懒腰，他嘴角勾了一抹笑，似乎是想起来那位，早已进入梦乡的青年，随意把玩几下手枪，就把它挂在腰间。

“他的睡眠很浅，一点动静就要起来查看。”

书白回忆起那个同眠的夜晚，月光亦如今日般朦胧，轻轻散落在池余的侧脸上，不由自主地浅浅一笑，说出这句话时，尾音不自觉地上扬，有几分打趣的意味。

可那次，却是他睡得最沉的一次。

…………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一个冷冰冰的电子音在黑夜里响起 ，令人琢磨不透它的意思。

“啧，你来了？”

书白冷淡地问了一句，往某处瞥了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被打断思绪的不耐烦。

“这段时间，我并没有付出多少，他一个人就能做的很好，几乎不需要我的引导。”

这个评价可太高了。

书白感慨道，它从没有这么轻松过，那个叫池余的人类，真的很有能力。

“好久没听到你这么评价一个人类了。”

那个声音回复着书白的话，有几分难得的惊讶。

“我哪有那闲功夫，去在乎一个人类？” 书白说话不留余地，回怼了那个声音，“系统，你给我安排的破事太多了，我忙都忙不完。”

书白一针见血的吐槽，让系统一时无话，空气中保持着短暂的缄默。

换作之前，书白休息的时间格外宝贵，他身为灵猫队长，常常奔波于各类工作，解决大大小小的问题，哪怕是一件很小的事，手下处理不好，他这个队长就要出面处理。

灵猫队正队长，从一百年前成立到现在，只有一个，同样选拨标准很简单——综合成绩的第一。

只要第一。

至于工作状态，简而言之，一个词——“忙碌”。

这个系统还常常宕机跑路，系统任务发布缓慢，所有的事情，都落在了书白的头上。

现在倒是好说，比之前起码轻松了十倍。有池余伺候着他，他犯错时只需要撒撒娇，卖卖萌，主人就可以轻易原谅他，如同喝了失忆药水。

“诶，你还别说，我现在确实是轻松——” 书白特意停顿了一下，接下来这句话更是能噎死人， “居然有时间听你说话了。”

或许，嘴毒真的会传染呢。

系统：…………

“说吧，这次来有什么事？”

书白有点想赶人走了，于是开门见山地问道。

系统自然是懂得书白的意思，它也不过多废话，讲起来下一个任务，电子屏上浮现出两行字：

“下次直播，累计观看人数要超过5000，单场打赏收益超过500元。”

书白愣在原地，满眼都是不可置信，它险些一口鲜血吐在系统的电子屏上。

“你疯了吗？”

近几次直播总收益，加起来不到100元，均场观看人数200人，池余就是一个小主播啊。

“这简直是强人所难，池余哪有这个实力？”

“他只是个新签约的小主播，虽然流量有些起色，但是哪能完成这种任务？”

“你在为难我。”

…………

书白接连不断地抱怨着，对系统吐着苦水，这个任务想要一次完成，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是让池余从刚开播的小透明，一步达到有粉丝基础的小神主播啊！

系统冷冰冰的发言，直击书白的内心，显得不近人情，又格外的现实：

“系统任务失败，惩罚的不是灵猫队，而是宿主。所以，即使任务再难完成，也不需要你替他担责，你的各项指标成绩，不会有任何浮动。”

“任务卡已发送，记得提醒宿主查收。”

说完这两句话，系统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黑夜中，只留下书白这一只猫猫人，守着寂静的夜色。

“操。”

书白罕见地骂了一句，它无力地坐在一把椅子上，干了那么久的灵猫特工，见证了宿主无数次的系统惩罚，惩罚自然是惨痛的。

它带宿主的这些年，见过最重的一次惩罚，就是抹除全部记忆，外加时光倒退。

后来那位宿主直接成了一具行尸走肉，最终亲手了结了自己的性命……

虽然宿主犯了严重的错误，并没有多么无辜，奈何那也是书白亲自带出来的，总归是有情感所在。

这个破系统平时不现身，只有发布重要任务的时候，才会出面提醒一下灵猫队。

“池余……”

书白愁绪弥漫心头，轻轻喊了一声主人的名字，回应他的是几声响亮的狗叫。

“汪、汪、汪！”

这几声狗叫有些太突兀了。

书白：？

书白蹑手蹑脚地走到窗棂前，打开窗户，向下面却发现是邻居张大娘家的中华田园犬——比格。

比格对着布偶猫呲牙咧嘴地狂吠，好像下一瞬间就要发起猛烈的攻击，而布偶猫只是垂头丧气地转身离开，就是不知是何缘故。夜里风大，书白听不清它在叫什么。

“他会被吵醒的。”

书白的心里只有这个想法，池余的睡眠浅，再这样下去，只会被比格打扰到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