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寻几乎用最快的速度朝院子跑去,一来就看见足以让他心跳暂停的一幕。
还好,还好他接住了。
宁律也检查着宁寻有没有受伤。
宁寻直接冲过来接住他,完全就是充当了自己的人肉垫子。
摸到宁寻手臂的时候,宁律的手指突然触到一片濡湿。
顾墨哆哆嗦嗦地开口。
“宁寻,你的手......”
宁寻抬起手臂,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臂被地上的美工刀划出一道狰狞的口子。
宁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指尖发抖。
“小寻!”
宁寻刚才抱着他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自然顾不上地上有没有尖锐的东西。
“没事,不怎么疼。”
宁寻面色不改,手臂上这道口子带来的疼痛远不及当时看见宁律从树上跌落下来的恐慌要大。
“得赶快消毒!”
宁律小心翼翼地护着宁寻的手臂,把人扶起来。
顾墨也终于回过神来,跑回屋子里去找张妈妈和陈妈妈。
张妈妈和陈妈妈吓坏了,赶忙拿出医药箱,先给宁寻止血。
“不行,得去诊所看看!”
见血止不住,张妈妈当机立断,要带宁寻去附近的诊所看看,宁寻刚要说不用了,用水冲一冲,一会儿就不出血了,可一抬头,发现宁律眼眶通红地看着自己的伤口。
“小寻我们去诊所包扎吧。”
原本拒绝的话堵在喉管,宁寻顿了顿,点头。
“好。”
张榕带着宁寻和宁律去了最近的诊所。
医生给宁寻打了一针破伤风针,又检查了一下两人的头,确定没有脑震荡。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宁律垂着头道歉,张榕又是心疼又是后怕。
“下次不许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知道吗?”
“要是你和小寻摔出个好歹可怎么办!”
“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先和大人说知道了吗?”
宁律乖乖点头,一手牵着宁寻没受伤的手。
回去之后,张榕看见顾墨也红着眼睛,想来陈禾肯定也教训了他一番。
看见宁律和宁寻回来,好不容易止住泪水的顾墨又是鼻子一酸,走到宁律面前。
“小律......你们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宁寻打了破伤风针。”
顾墨的手背在身后紧紧搅在一起。
“宁寻,这次,谢谢你救了小律。”
就算再不甘心,再不情愿,顾墨也必须承认,如果当时没有宁寻冲出来护着宁律,现在受伤的人就是小律了。
宁寻依旧面无表情,平淡地应了一句。
他当然会救小律,不需要顾墨来感谢他。
晚上,宁律和宁寻睡在同一张床上。
“医生说会留疤。”
宁律轻轻抚摸绷带,声音闷闷的。
黑暗中,宁寻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却想起他通红的眼眶。
“没事的,留疤就留疤吧。”
宁寻并不在意。
那个男人曾经在他身上留下过那么多伤疤,如今也成了浅浅的痕迹。
更何况,那些丑陋的疤痕怎么可以和这一道相比。
听见医生说会留疤时,宁寻和宁律想的完全不同。
他想起下午高立说的“永远”。
怎么不可以永远?
这道伤疤就会永远留下......
宁寻越想越觉得胸口之下的心脏跳动得厉害。
直到现在,他终于明白那种道不明的兴奋是什么了。
庆幸。
是他,而不是别的人。
所以现在小律抱的人是我。
宁寻用完好的那只手揽过宁律的肩膀,宁律小心避开他的伤口,也搂着他。
“疼么?”
“不疼。”
宁寻尽量不让自己的情绪太明显,他突然想起什么,脸色沉了下去。
“但是,小律你以后不许再爬树了,也不许再为了别人让自己陷入危险。”
虽然保护宁律让宁寻的情绪兴奋,但他没忘宁律是为了什么才从树上摔下来,也在后怕,如果自己当时没有及时赶到,那么宁律绝对会受伤。
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宁寻将人抱得更紧了,附身贴近少年小巧圆润的耳朵。
“你答应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犯。”
怀里的少年乖乖点头。
“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