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裴氏摇摇头,顶着一张酡红的脸颊,眼睛四处乱瞟,眼神无处安放,只说道:“没事。要不我先出去,你们两个该办事办事,有什么事回头再聊。”
陆贺年说道:“不必了。天色已晚,我带着子氏先回去了。改日再来叨扰。”
外面夕阳未落,跟晚还差得远。
两人离开铜雀楼,走到大约百步,来到人烟稀少的死胡同。陆贺年突然招来云彩,把颜笙托起来。他也坐上云朵,操纵着云朵往刚才的方向飞。
云彩回到铜雀楼,陆贺年指了指铜雀楼的方向。颜笙眯着眼睛一瞧,瞥见后厨有道人影徘徊,竟然是藏着的袁思邈。
陆贺年解释道:“袁思邈躲着我,裴氏给袁思邈打掩护。”
颜笙忽而问道:“那裴氏可是柔栀仙子裴天骄?”
陆贺年道:“应该不是。这位袁思邈并不属于这世界,或许裴氏是他那个世界的柔栀仙子。这两个外来者,把逝水世界搅得乌烟瘴气。”
颜笙小声嘟囔道: “这两口子本就是出名的乐子人。”
她刚说完,却看陆贺年紧紧盯着她。突然意识到一个事情,她也是其他世界穿过来的外来者。
看陆贺年的样子,似乎对外来者敌意很深。而且她现在还占用人家妻子外壳,若是被发现,可能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她也得谨慎些,免得被他看出来自己也是其他世界的人。
颜笙忙明知故问:“为何会猜测他们是外来者?”
陆贺年表示:“裴夭矫浑身毫无神性,应该只是凡人。我又查了凡人的生死簿,也根本没有此人存在。也就是说,裴夭矫或许是外来的凡人,又或者异世界投胎到这里的凡人。”
“袁思邈拥有极强的法力,应该是神仙无疑。但韶华境没有这位神仙在录。之前怀疑过会否是散仙,或许是未在名录登记的。这须等我调查一番再说。”
“这么小心谨慎,是你打不过袁思邈?”
“打得过。只是不想打草惊蛇。”
“是你胆小。”颜笙瞥着他,满眼的不信任。
“这是稳健。”陆贺年却答。
“胆小。”
“稳健。”
“胆小。”
“稳健。”
……
日落时才回到使节馆舍。两人斗嘴一路,谁也没分出胜负。颜笙靠着胡搅蛮缠,总算把陆贺年的注意力从平行世界上面转移。
颜笙先入她后院的书房,屏退了书房里伺候的仆人,陆贺年跟在后面进屋。她进来后还没坐好,便指了一下腰带,“你快把苏幕遮放出来。”
陆贺年未有动作,却道:“你可知道苏幕遮并非真名。”
颜笙道:“怎么,解开封印还需要她的真名?”
陆贺年道:“不需要。她原本是虢姓,你该是熟悉的。”
颜笙皱眉不言。
陆贺年忽而问道: “刚才在铜雀楼里,我听到苏幕遮说她是被人所害,并非自寻短见。这令我忽而想起来另一件事。”
他手中出现一本书,封面上写着命书。他翻了几页,扯下其中一页,递给颜笙。
这书页上记载着这个世界里所有发生的故事,其间出现的名字皆是这世界真实存在的姓名,但与现实中的发展走向存在偏差。然而,书页上的记载却与她曾梦见的甄延生前世不差一字。
陆贺年提醒道:“苏幕遮被魏节纳为侧室,恢复了原本的虢姓。而魏险在苏幕遮的帮助下篡位,后将其妻甄氏赐死,夺其子强行过继给虢氏,并将虢氏立为皇后。”
这里面所说的被赐死的甄氏,说的就是颜笙。
颜笙故作不知,推测道:“你的意思是,是甄延生杀了苏幕遮?她确实是唯一有行凶动机的人。”
“又在说胡话。哪有自己指认自己是凶手的?”陆贺年早已看穿颜笙就是甄延生,又继续道:“魏家袁家此消彼长。魏险登基,便意味着袁家失势。铜雀楼那对男女若也能预见这点,一定会提前铲除魏节的臂膀。”
“也对。”颜笙敷衍地点头,然后指了指腰带,示意陆贺年替苏幕遮解封。
陆贺年却抽走颜笙腰带,见颜笙双手按住腰带一端,企图阻止他带走,便说道:“杀你的凶手,还是交给我保管,免得你报私仇。”
腰带一解,颜笙的裙子都要松垮下来。
幸好陆贺年不是个没良心的,不知从哪里取出一条绳状仙器,幻化成腰带,缠在颜笙腰间。
陆贺年介绍:“它原本是一条鞭,也是你韶华境的法器。你上次离家后,连法器都落在了家里。这次总算是物归原主了。”
说完这话,陆贺年才离开房间。
颜笙坐在床边,端着这仙器查看,发现这法器怎么有点像自己的法器束三生,不过她的束三生还在自己的两仪袋里躺着。
“束三生。”她轻声唤了自己仙器的名字。
两仪袋里的束三生突然钻出来,乖巧地缠上了她的左手手腕。
陆贺年给她的那个仙器鞭子,忽然也亮起金光,像一条蛇似的缠绕颜笙的右手手腕,贴着她的手背蹭了蹭。
颜笙食指轻碰右手缠绕的鞭子,那鞭子没有丝毫抗拒。
这可太奇怪了。
她又不是子颜,而是异世界的颜笙。为何认了主的法器为何还能听从其他主人的号令?
会不会,需要拥有重生记忆的甄延生,其实就是这里的子颜。
那么,子颜跑到哪里去了?
颜笙忽而想起陀铃火渊囚禁自己的陆贺年.....
糟了,会不会子颜被另一个陆贺年囚禁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