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胖橘抬头,大喊道:“叔父们且慢,这是我失散多年的义父。”
这时,那为首的壮汉站出来,一捋长须,“项橘子,你到底几个爹?”
颜笙转头一瞧来人,那人肤色通红,面容极为眼熟,便开口问:“张脆枣?”
她警惕地看看附近,总不会陆贺年也在这附近?陆贺年都追到这里了?他竟然比她更早和圆胖橘见面了。
可是陆贺年不是说过,他觉得圆胖橘是她和陆归年的私生子,所以不打算管圆胖橘的死活了?
正当颜笙思索着要不要就此原谅陆贺年时,却感觉自己脖子一凉,一柄大刀横在自己脖间。
张豆角手握长刀,审视了颜笙半天,问道:“你究竟是谁?”
“别别别……都是自己人。”圆胖橘拦在前面,解释道:“说来话长,反正她不是坏人。”他转头对颜笙提议:“爹要去哪里,可是要去江东?”
颜笙点头,“想去江东投奔袁家的亲眷。”
“袁家最近乱成一锅粥,到了江东不一定能接引你。”圆胖橘思索片刻,说道:“正巧我们也打算去江东,要不跟我们一路走吧?”
颜笙应允。毕竟现在的她是诈飞升,不宜过早暴露行踪。况且她现在能调动的法力有限,今日为了逃生第一次调动那股新吸纳的力量,导致身体透支严重,也需要一点时间恢复。
她进了马车,圆胖橘则在车上与她诉说这些年的经历。
圆胖橘说,他醒来后便有了人形,再也变不回猫的形态。他还遇到平行世界里的崔攸霁,在这里是魏节家的三公子魏汲。
圆胖橘在这里,依旧用着他自己瞎起的倒霉名字项橘子。
魏汲仁慈,收留了圆胖橘一段时间。不过魏汲不被父亲魏节待见,保护不了圆胖橘,便帮着圆胖橘找门路,介绍他去暮雪城投奔菁州刺史项敬。
于是,圆胖橘去了暮雪城。万万没料到,项是楚王朝的国姓,项敬没查族谱,只验了圆胖橘是否有皇族血脉。结果歪打正着,因为圆胖橘先前做过一任奉天帝王,被验出他有皇族血脉。由此,项敬便断定他是项家后人,封了他个闲差。
他的日子安宁了几年。哪知项敬突然病逝,次子夺位,不仅将他牵扯了进来,还引狼入室,把魏节引进城,导致暮雪城如今被魏节所攻占。
为保性命,圆胖橘只得外逃。正巧鹤冲山也在暮雪城附近,他便奔往鹤冲山。他在山上遇到陆藏、张豆角、鹿不凝和黍二刀四位隐士,这些年他们生活在一起。
不过魏节去攻打季州了,任命完菁州太守便走了。为报答项敬救命之恩,他决定找机会从魏节手里夺回菁州,所以打算去江东找城主项由联合抗击魏节。
颜笙对他们的身份没有多问。随行的张豆角和鹿不凝,像极了自己世界里的张脆枣和鹿不沾,这帮人立场应该对应混沌界的抱朴派。
相对地,颜笙也将之前的经历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圆胖橘,包括她和陆析成婚的事。
圆胖橘听罢摇摇头,叹息不止,低声嘟囔:“我觉得还是我亲爹好。”
“他都不肯认你,哪里好?”颜笙不以为意:“况且这些年,陆析不管是过去的陆归年,还是后来的陆析,待你都说得过去。”
圆胖橘坚持道:“他待我好只是因为你和他没有孩子。陆贺年终归是我亲爹,只是你们有误会,回头我们一起解释清楚就好。”
颜笙叹了一口气,“你随意。”
*
大约半个月的工夫,他们一行人抵达暗香城。
张豆角拿出函书交予守卫,正欲通行,却被城卫拦下。
“慢着,你们把马车打开检查一下。”
颜笙藏身车内,生怕是魏险的人来搜捕她,她不敢冒险露面,便是屏气凝神地催动隐身术。
不料帘子却先一步被掀开。
圆胖橘反应极快,忙挡在颜笙前面,笑眯眯地探出头:“各位官爷,这车里只有我一个人。还是不耽误大家时间了。”
守卫说道:“我明明看见有两个人。”
“兴许是官爷看花眼了。”圆胖橘睁着湿润的眼睛,“小人只是来这里做点小本生意,一路上着实不容易的,总归不敢惹事。”
守卫看了看他的脸,生得极为俊俏,叹了一口气:“近段日子世道不太平,到处都是战乱,有流寇趁机四处烧杀掠抢。不过看你这张脸,也不像是流寇。”
“进去吧。”守卫挥了挥手,撤开路障,临了还好心提醒一句:“乱世之中,男孩子也要保护好自己,晚上少出门。”
圆胖橘无奈地点头,“谢谢官爷提醒。”
颜笙心中暗自感慨:竟这就过了?
再看圆胖橘的脸,眼前的少年和过去那个微胖小孩大相径庭,他的轮廓渐渐紧致,五官也变得清晰,乍一看眉眼有点像陆贺年。还随了她的长睫毛和薄唇。
用崔瑶和元沁雪这等年轻人的话形容,这少年生得有破碎感,像朵无辜柔弱的小白花。
在男尊女卑的世界又是乱世,女人单有美貌,如同进入死局。男人则相反,性别本就是巨大优势,再配上俊脸,几乎无往不利。
顶着这样一张脸,圆胖橘比在混沌界滋润多了,随时随地都能感到世界的善意。
在他们进城后,便听到两个守卫议论。
“近来世道不太平,都城内也斗得厉害。听说魏贼囚禁了袁思礼,还砍了袁家嗣子的脑袋,挂在都城示众。”
“听说他儿子魏险霸占了人家的新妇,实在是太惨了。”
颜笙面色凝重。圆胖橘立刻想到陆析,但他想到颜笙先前说过给了他护身符,便探出脑袋打听:“袁家嗣子?可是叫袁析?”
守卫想了想,点点头,“对,好像是这个名字。听说袁司空被魏贼软禁,他儿子上都城救父,面圣时毫无防备,被魏贼以谋逆的罪过当场擒住。”
颜笙愣了一下,忙随手掐卦推演陆析的近况,依旧是一分为二的卦象,也在证实着不祥的预感。
她一路上惶惶不安,正惶惶不安时,忽感马车停了,又听到张豆角喊道:
“陆公子,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