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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重生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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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笙自从大婚第二日听到魏家兄弟后,连续数日都在重复着甄延生被掳走后的噩梦。

虽然她确定身边的人是陆析,并非是意图侵犯她的魏险,但刚才噩梦的阴影依旧笼罩着她,使得她仍心有余悸。

陆析觉察颜笙身子僵硬,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出言宽慰。

上次新婚之夜,颜笙癸水忽至,考虑到她的身体情况,两人决定将圆房之日推后。他们约定十日后再将余下的事完成。

今日正好是第十日。

陆析唤醒她,本欲向她求.欢。可这会儿他看颜笙心绪不宁,便像个行止恭谨的渔人,停止探寻桃花源的路。他仅怀抱着怀里的颜笙,抱着她渐趋冰冷的身躯,关切地询问:“不舒服?”

“有一点。”颜笙撤开陆析的手,“你明日还有公务,还是好好休息吧,改日再补上。”

她说完这话,便掀起了被子,从榻上坐了起来,又将衣服披在肩头。陆析想要帮忙,却被她毫无留恋地拂开。

她穿好衣裳,往偏室方向离去,头也未回。

陆析想跟过去,又觉得今日的颜笙似惊弓之鸟,怕她飞走了,便也没有跟上去,仅差遣婢女过去服侍她就寝。过了半个时辰,婢女前来回报,说颜笙穿戴整齐,并未躺下安睡,靠在床板上合目浅眠。

他心里泛酸,想要做点什么,自己便是引得她不悦的源头,不敢打搅她的清梦,便只叫人端一碗安神汤给她。

那晚后半段,颜笙终是睡下了,陆析却整晚孤枕难眠。

陆析彻夜回顾近十日的种种,颜笙自嫁进袁家,总是面色戚戚,尤其在与父母例行请安过后更甚。

他知道颜笙不喜欢魏家两兄弟,听到那两兄弟的事一点事都会紧蹙眉头,之后用膳都食不知味,全然不像桃源境那位恣意清扬的上神。她保护了抱朴派一千年,无论是作为她的信徒,还是作为她的丈夫,都应该回报她的保护。

陆析对家仆三令五申,不准他们在颜笙面前提及魏家两兄弟。但是,平日里提及那对兄弟最多的,便是他的父亲袁思礼,他没法阻拦。

想到袁思礼,可真是奇怪得很,明明和魏节关系最近,却很少提魏节,仅热衷于提及魏险和魏汲两兄弟。大概是他们袁家三兄弟不够争气,让他失望了吧。

陆析对此只能叹气,第二日起得极早,决定陪着颜笙同去请安。

不出陆析所料,颜笙向袁家长辈请安时,袁思礼依旧夸赞起魏二魏三两兄弟如何出类拔萃,还说:“若析儿不着调,不珍惜妻子,新婚妻子迟早要被那两小子抢去。 ”

颜笙脸上再次浮现起惶恐神色。

陆析只好挡在颜笙身前,对袁思礼保证:“不会有这日发生的。”

“好,这话我听到了。”袁思礼笑容未散,却像听不懂话的似的,亦或是不信任,亦或是就想在今日如此说:“ 你若负了她,我定先去都城找你魏叔,再商量着替延生改嫁。”

“不要。”颜笙忽而拉住陆析的袍角,以仅他们两人可听的声音说道。

比起背后的颜笙,脸色更难看的是柳夫人,她板着一张脸,说道:“这才刚才嫁进来没几天就想着改嫁,现在可真是世风日下。坐在家里心跑在外面我不管,只要别做出辱没门楣之事,即便做了也别让人知道,我都可以不计较。”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的动作凝固。

袁思礼的茶杯盖掉到地上,幸好这制作杯盖的陶瓷厚实而地上铺着绒毯,仅是制造点动静而没有破损。

这点噪音就解救了颜笙和陆析。

令人折磨的请安仪式结束后,颜笙一句话也没说,径直回了房。

陆析心道此事再拖延下去,以颜笙的性格,她早晚要离开袁家。

她到底惧怕魏家什么?

陆析自以为聪明地认为,颜笙惧怕的是魏三郎魏汲,毕竟魏汲举止轻浮,十年前还闹出过人命。他在颜笙婚前还给她写过情诗,指不定当初还做了什么事惹到了她。

为解开颜笙心结,陆析便向父亲提出要帮魏汲寻亲事,以免他骚扰颜笙。

袁思礼的请托,魏节从不会拒绝,当即就给魏汲物色起婚配对象。魏汲听闻此事后极纳闷,他本就自由散漫惯了,根本不想成亲。

当初春游时凑巧见过颜笙,登时灵感涌现,私下写了首春游艳遇诗,还被向来重视礼节的父亲训斥了。

他怎敢纠缠颜笙?

这分明是陆析乱吃飞醋。

魏汲越想越不服气,觉得冤枉至极,便亲笔回了两页信,一封是说明情况,一封是骂回去。

怎知魏险看见那封信,怕影响袁家和魏家世交的关系,便是自己起草了一书信向陆析表达魏家的立场,替换了魏汲带有挑衅的信件。

三日后,这封回信送到袁家,被放在书房里。

颜笙进书房时,刚好看见这封信,展信后认出这是魏险的字。她瞧见“吾魏治家严苛,魏氏子弟绝不屑做夺妻之事。”这句时,不由得冷笑。

家风严在哪里?分明上梁不正下梁歪!

颜笙便拿蜡烛引火把信烧了。

正烧到一半,那信突然被抢,颜笙抬头见是陆析。

陆析抢回一角信,还没来得及看,颜笙便把那角也抽走,再度投入火中。她神色平静地表示:“污言秽语,怎可脏了夫君的眼睛。”

陆析也搞不懂信里写了什么,但看着颜笙表情不大高兴,便决定早日分家,带着颜笙离开这地方,避开魏汲这祸害。

*

次日一早,陆析便去找袁思礼议事。

颜笙过了一个时辰才醒来,两人没碰面,她不禁松了一口气。

无论哪个世界,她都逃不过被人抢走的命运,只是结果略有不同。甄延生似乎比她倒霉一些,不光被掳走,最后还被后宫的尔虞我诈磋磨死。

所以,她必须要想办法阻止悲剧。

颜笙努力回忆着被围城的前因后果,想起来事情的导火索有两件:

第一件事,皇帝发布密诏,要她公爹袁思礼讨伐魏节。但事后,皇帝心生恐惧,临时改口支持魏节,反以“矫诏”之名讨伐袁思礼。

第二件事,袁思礼的二哥曾有称帝之举。魏节便以此为名,痛斥袁思礼有不臣之心,顺势兴兵讨伐,这样才不致引人怀疑。

袁家三个兄弟,老大是危冥星君袁思邈,他都做了神仙了,哪里还贪图人间那点低级的情绪价值?自然不必怀疑他有谋逆的心思。至于老二袁思齐,此人表面懦弱,但人断不可以貌取人,不少人模狗样的伪君子,史书上被吹捧作清官的,最后不还是堕了陀铃火渊?不少那些被人族憎恶的祸水、奸臣,最后也升到了桃源。

那位在梦中掠抢她的魏险,表面上不也斯文规矩吗?

颜笙越想越觉得二叔袁思齐包藏祸心。她并不厌恶乱臣贼子,因为她又不是迂腐的儒生。只不过前提是,乱别乱到她身上,让她被其他贼子惦记上。她得尽管切断源头,以防自己重蹈甄延生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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