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灵定了定神,恍恍惚惚地走下城墙,带领着排好队伍的牛马,朝着马府的方向走去。
这条通往宅邸的路她曾经走过很多次,或许是因为离家太久,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今日走起来格外漫长。
终于走到了马府。推门而入,只见府内早已乱了套。平日里矜持的公子小姐,此刻正为了几件瓷器古董扭打在一起。
马小灵抢过一件珍宝,往地上狠狠一摔,大声呵斥道:“有命抢,还有命花吗?快放下财产,随我轻装逃离此地!”
虽说马小灵被逐出家门已久,但当初毕竟是按照长子培养的。在这等长幼尊卑制度极为严苛的家庭里,她的话语权依旧不减。
马府的男女皆是低头认错,放下手中的包裹,跟随马小灵去了后花园。
马小灵命令大家帮忙转动假山,没想到这么一动,假山旁边的喷泉自行将水流移至两边,露出了一个坑洞。
众人哗然。马大隆重男轻女,对礼法极其教条。这密道的秘密,他只在马小灵年幼尚为男儿身时告诉过她。故此,当马小灵找到密道时,家中的姨娘们纷纷瞠目结舌。
在马小灵的带领下,牛马城的老弱妇孺们纷纷通过马家的暗道,转移到了城外的安全之地。
马小灵不知该往何处去,转头问大伙:“要不要去冥王殿求援?”
“崔攸宁哪里会管我们。我们城里着火,他也只会隔岸观火,甚至会添油加火,只为博旁边的紫苏仙君一笑。”一位牛马说道。
马五福献策:“不如沿路上太碧山,与泥菩萨等人汇合。牛马城的大半壮丁都在太碧山。”
马小灵觉得有理,便带着众人往太碧山的方向走。
才走不足五里,便遇到颜皓然带领着一众魂灵下山,他们脸上亦是神色遑急。一问才知,刚才他们下山的时候,陀铃火渊喷出的火山灰落到了不少人脸上,他们这才发现陀铃火渊爆了。
颜皓然困惑道:“陀铃火渊有桃源的封印,定期也有人加固,妖鬼是如何出来的?”
马望雨掐了掐手指:“老夫掐指一算,是冥王殿那两口子拆了封印。”
牛二锅往地上啐了一口:“这对狗男男,我要是逮到,定要把他们丢进陀铃火渊里!”
他们这群人也没有停留多久。听闻鬼怪跑去了牛马城,颜皓然先将妇孺安置到安全之地,便领着众人绕回了牛马城的入口处。
城外尽是陀铃火渊的妖物,他们在门口给自己上方套了个防御罩,然后原地打坐,并没有进攻城池的意思。
一位焰发女妖从中走出来。她看上去是这些妖鬼的首领,身形清癯,举手投足间透着枯藤般的肃杀感。她对后面的妖□□代了几句,那些妖便放下手中武器,只在上方撑起一个防护罩。
城楼上的牛马虽也看到了这点,依旧不敢放松警惕,紧攥着武器死死盯着城楼下。
这群妖鬼看着并无恶意。颜皓然也向城楼上和后方的牛马暗示,叫他们放下武器。
女妖走到颜皓然面前,问道:“您就是传闻中陆家的嫡系冥王?”
颜皓然谦逊地笑笑:“未曾做过冥王。我只是颜笙上神捏的泥偶,侥幸拜在天道门下三千年,后跟在老冥王身边学习。”
女妖拱手作礼,自我介绍道:“我是来自陀铃火渊的华藤妖君,长青。陀铃火渊的魂灵多数归顺了陆贺年,亦可算是陆家嫡系。此番前来,并非是要伤害无辜百姓,只是为寻一人。”
“寻人?可曾问过阴阳殿?”颜皓然道。
“问过了。”长青摇头叹息,“阴阳殿的负责人支支吾吾,说生死簿上并无此人。但依我所见,他似乎刻意隐瞒。”
颜笙突然显出身形,凑过来问:“什么人?总该不会是找天道吧?”说完,她斜瞥了旁边的陆析一眼,见他面色如常,并无心虚之相。
长青道:“紫苏仙君。我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
颜笙道:“你能从陀铃火渊出来,也是凭大功德得的天赦。弑神可是重罪,你若真动手,只怕还得回去受罚。”
长青冷笑:“颜笙上神倒是最不必替我担心。千年前桃源境的宫宴上,他当众陷害我,引得宴会大乱。事后却是我这等小花仙被冤为罪魁,贬入陀铃火渊。而您,高高在上的天道遗孀、那场宴会的承办者——也只是罚了俸禄。”
“等一下——”颜笙抬手打断,“你说的那场宴会……可是我飞升伊始、第一次筹备的宫宴?结果舞台上有花仙为了抢风头大打出手,害我被扣光俸禄的那场?”
“正是那一场。”长青点头。
“可我记得,最后被贬下去的明明是猪笼草精?”颜笙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