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婉叹息道:“崔巍的意思是,若是赔不起,就要我嫁过给崔攸宁做赔偿。上次在无常界,他就提过要换嫁娶我一事,我没敢与您汇报。”
颜笙眉心蹙起,“欺人太甚。我出面替婉儿回绝了此事。”
她沉思片刻后,说道:“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这几日他们三人交换岗位。无常界的庙宇交给崔瑶。崔攸宁喜好男色,崔瑶是他的侄女外加是女子,比不迟和婉儿安全。”
崔瑶点头,“属下领命。”
“不迟去抱朴派帮我记录道场的愿望,所有愿望由我亲自定夺。”
窦不迟道:“师娘放心。”
“婉儿最近留在显熠宫里,接替不迟处理鹤冲派的公文,暂时不要出去。”
甄婉道:“婉儿先谢过师娘。”
隔日一早,三人便交换岗位。
是夜,月明星稀。
甄婉由于之前在无常做事,作息与其他两人不同,外加心烦意乱,深夜难以入睡,便打开窗牖。显熠宫内凝烟白蝉花开遍,晚风拂过,一阵妖异的花香入屋。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摊开手掌,掌心赫然是一条红绳。
突然有一只手将那红绳抢走,她抬眸看,来人恰好是同样失眠的颜笙。
颜笙原本以为红绳上面是甄婉和什么人的名字,再仔细一看,这红绳上面竟然刻着自己和陆析的名字。
甄婉赶忙道歉:“是我自作主张乱拉红线。”
“没事。”颜笙并不怎么小气,将红绳绕指,微微地翘起指尖,安慰道:“你不必多虑,红绳只能拴住凡人,拴不住我。转日我去趟良缘阁,将这红绳亲自系上。以后别人问起来,就说是我指使你做的。反正陆析对外是我的面首。”
她狡黠地一笑。
*
转日天刚亮,颜笙便拿着红绳前往良缘阁。
良缘阁外种着桃花林,忽起一阵微风,桃花香气扑面而来,阁楼外风铃响起。
阁门缓缓开启,嬛娥身穿着桃红衫子,静静立于门前。
颜笙不待她开口寒暄,便直接拎起绳子,兴师问罪:“是你向神尊告状的?”
嬛娥摸一把红绳,轻触上面颜笙两字,笑道:“良缘阁只负责世间姻缘,香火充裕,哪里用得着参与三界站队。”
“那他怎么知道的?”颜笙不信她的说辞。
嬛娥引着颜笙进入阁楼,两人走近院内那棵缠绵红绳的姻缘树。
“因为红绳掉了。”嬛娥捡起地上一条红绳,缠绕在手腕,随后丢入焚烧炉里。
嬛娥继续解释:“蟾桂宴隔日,神尊到访过这里,正好这条绳子突然从姻缘树上掉落。”
蟾桂宴,那是去年秋日的事,可现在已经是来年夏天。
“这么早?”颜笙感慨完,走近姻缘树,便要抬手将红绳系上。然而在她松开指尖的刹那,红绳居然从树干滑落。
“为何会有这种情况。”颜笙转头看向嬛娥。
嬛娥俯身拾起红绳,喟叹一声:"名字与魂魄对不上。可你这绳子古怪得很——"她抬眸望向姻缘树,"既已系上,怎会无故坠落?难不成这男子今日叫陆析,明日便成了陆东?"
“也不是没有可能。”颜笙心说,他们入画是在蟾桂宴当天晚上,陆归年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也是那日。怕不是陆归年附上陆析身子,也是在那晚。
颜笙想了想,把那块牌子上面的名字悄悄改成陆归年和颜笙,再次挂在树梢,她选了一根结识的树梢。
牌子刚挂上树,忽而飘来一阵没由来的风。姻缘树的树身微微颤动,大多数牌子安然无恙,唯有一枚牌子掉下。
颜笙捡起那牌子,发现是她刚挂上的那块。
这让她陷入深深的困惑,灵魂和牌子上的名号为何还是对不上?
难道世间既没有陆析这个人,也没有陆归年。那么,抱朴派那位叫陆析的弟子,究竟是谁?
*
甄婉,崔瑶、甄婉和窦不迟三人更换岗位,很快就上手新的工作,倒没让颜笙操多少心,每日工作仍是有条不紊地进行。
最近桃源将逢佳节,再加上节气例会,颜笙需要长期在外忙碌,后面半个月都不在显熠宫。
临走前,颜笙特地嘱咐崔瑶,近来尽量不要和陆贺年见面。
最近幽冥赈灾一事在桃源闹得沸沸扬扬,颜笙上次听崔瑶谈及崔巍询问幽冥城主一事,便建议崔瑶暂时不回幽冥见陆贺年,留在显熠宫里以通讯石联系陆贺年。
直到确定崔瑶回显熠宫里,陆贺年才肯与崔瑶通话。
陆贺年说道:“ 瑶儿,最近幽冥事多,义父和姚城主每日都在奔波,幸好有你义母在那里照顾你,为父也算放心了。”
崔瑶听了一会儿,忽而困惑:“姚城主是谁?”
“你娘。”陆贺年继续道:“差点忘了,你娘找到了。她就是你义母的灵宠仙及,最近刚找回自己的皮囊。多亏了那位危冥星君。”
崔瑶听罢激动不已,仙及居然是她素未谋面的娘亲!她声音都在打颤:“我...我能见她吗?我还没见过她化形的模样!”
陆贺年道:“近日怕是不成。我们近期忙得脚不沾地,待崔巍调来玄水缓解灾情,她方才能清闲,那时我再为你们安排相见。"他顿了顿,神色凝重,"你且记住,近日务必谨言慎行,多听你义母的教诲。"
崔瑶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她从未见过自己的亲娘。听崔攸霁描述,她娘是世上最璀璨的女子,无常界每个人都敬重她,比她最敬重的颜笙上神还要耀眼!
她经常看见橙哥哥和颜笙上神私底下嬉笑怒骂,内心羡慕得不得了。她作为义女,完全不敢在她面前这么嚣张,也想找到自己的母亲,和她这样相处。
她满脑子都对娘亲想象,她憧憬着会面的到来,就连指尖都因期待,而微微发颤,在那块鱼形玉佩上欢快地敲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