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荼往后一缩,不小心把许孟宵一撞。
一人一头倒地。
“呃呃呃呼呼呼呼——!”
头顶黑云,闪雷炸电,巨龙吐出烫滚的龙息,透过雷鸣电闪,渐露轮廓黑影,迫近,再迫近。
两人只道小命不保!
“呃呼呼。”龙低头,把挂在龙角的身体放下,“呃呼呼。”
叶荼大气不敢喘:“你要,做啥?”
龙声小柔:“呃呼呼。”一纵身,缩小缩短,变成蚯蚓大小,迈五爪,仰龙头,爬到叶荼脑袋边,用龙角中间翘起的一根弯毛蹭他。
叶荼震惊:“这是要用龙角把我叉出去么?”
许孟宵回过神:“趁这龙暂时没伤害我们,你快把身体装上。”
叶荼商量道:“小龙?你能不能,给我的头一点私人空间?”
那龙伸只爪子,比个“OK”,飞到空中。
叶荼正安装头,小龙猝不及防跌下,遍地打滚,痛得不行的模样,费力抬爪,指洞外,像是想迫切离开:“呃呼呼……”
两人对视:“带。”
洞口挡龙,许孟宵在龙身抹血,才成功带出它。
他们根据龙爪的指引,再结合地图显示,一路顺山泉而上。途中有许多指路的箭头路标,恰好与所走的路线契合。出于微妙的偷龙逃跑心理,他们顺手把路标全拆了。
“小龙,”许孟宵喘气道:“你要去哪儿?已经离石洞很远了。”
叶荼问:“谁把你关洞里的?”
“呃呼呜呜呜……”
小龙哭了起来,露出鼻涕泡,飞到叶荼头上窝住。它的眼泪灼烫似岩浆,把叶荼头发烫卷烫焦,少不了许孟宵开治愈异能。
“呃呼呼呜呜……”
叶荼在小龙的痛哭中,赶到深林涧溪边,眼前是林木围绕隔开的一片空地。他疑惑:“这块空地里,埋了宝贝么?”
许孟宵闻声道:“前面不是有座屋子么?”
叶荼不解:“我看不到。”又道:“那屋子周围大概被施加了异能,高级的障眼法我识破不了。”
许孟宵:“那我用血把异能破开,你就能见到了。”
“不行。”叶荼摇头。“有人把这屋子藏住,说明里面有秘密,非必要不进去为好,更不能落个尾巴让那人发现异能被破,免得惹祸上身。”
小龙:“呃呼呼呃呼。”朝地面吐气成云,跳到白云上,用爪子刻云写:家。
许孟宵:“那是你家?”
小龙点点头,抬爪指叶荼,又写:去家。
“你邀我做客?”
小龙猛地摆尾巴,似强烈拒绝。
叶荼:“你不想我去。”
小龙舞爪:“呃呃呼!呃呃呃呼呼!”猛摆尾巴,写字:你去家。你去家。
叶荼:“我不想去。”
小龙的鼻涕泡又鼓起,龙角上出现一朵打着小闪电的乌云,俨然是哭:“呃呼呼呜呜呜……”
叶荼无情:“你一哭,更像打鼾了。”
小龙哭着写:妈妈是这样教的。
许孟宵连忙安慰:“你别哭。你是要找妈妈么?妈妈在屋子里?”小龙没再写字,飞起来,用龙尾缠住他一根手指,不断往那边拉。
“呃呼呼!”
许孟宵:“秃秃,要不……?”
叶荼把手扪在心口,没由来的,觉得心慌,心脏跳得很快。他掏出血果冻道:“去看看。我把血抹眼睛上。”
许孟宵攥他手:“血弄进眼睛里,有感染的风险。”略一思,说:“我想,我的眼睛能看见,那么,我的泪……”稍一合眼,再打开,泪水滑落,用指腹接住。“试一试。”
叶荼仰起头,许孟宵把眼泪滴在他眼里,像滴眼药水。他缓缓睁眼,眼前的世界清透几个度,尤其是许孟宵,像洗干净尚带水珠的白藕。
叶荼:“有效——走。”
小龙将头一耸,推开门,生怕他们跑了似的,身量变成小蛇大小,用龙尾把本握在一处的手卷了卷,带他们走。
院里一径碎石小路。
一侧疏疏落落几根灰藤,歪七扭八,看不出种的什么;另一侧有两株树,一株枝叶寒脆飘萧,还有一株也是寒脆飘萧。
叶荼想:“怕是好多年没人住,这么荒凉。”
踏屋尘灰厚,一步落一脚印。
叶荼转了一圈,一间间看过。
家具应有尽有,只是厚灰沉积,被岁月的流水洗淡颜色。少了人的气息,没有主人使用,木头桌椅偷懒,松散地躺在地上,胳膊、腿零零散散伸得老远,腐烂得不成样子。
许是屋子太暗,氛围过于压抑,叶荼心里有些难受。他左右看看想分散注意力,结果在一面粉墙前站住脚。
墙上有五个绿手印,一个大的,一个稍小一点的,一个小很多的,一个婴儿手掌大小的,还有一个——小龙把爪子按上去。
“呃呼呼。”
叶荼恍惚震了下。
许孟宵把手抚抚他背:“不舒服么?”
叶荼不出声,怔怔的,张开掌心,鬼使神差的,把手贴在最小的手印上,然后笑了:“一点也不贴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