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凌渊隐藏好内心的慌张：“听你这话，你原本没这么小？你正常的身体有多大？”

飞白答道：“跟成年人类一样。”

穆凌渊切胡萝卜的手顿住了。

也就是说，飞白某一天会像一个真正的人类男孩儿一样站在自己面前。

同吃同住同睡，像家人一样。

家人……

穆凌渊不敢再想下去了，但期待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深深种在了心底。

他的表情变化都被飞白看在眼里，飞白垂眸想了想，终究是什么都没问。

穆凌渊拿了两片胡萝卜给飞白，剩下的全放进保鲜袋里丢到窗台上。他给自己水煮了颗西兰花，加上中午在公司食堂打包的一碗米饭。一菜一饭再就根腌黄瓜，纯敷衍了事。

飞白随着身体恢复，个子也会变高，到那时吃的肯定也和正常人差不多。

穆凌渊边吃边在心里接着算账。

感觉该找个兼职了，钱不太够啊……

吃完饭，飞白死活不让穆凌渊把另外一个塑料蛋里的玩具拆开：“这个我要留着，你不许打开。”

穆凌渊摸不清他的脑回路：“干嘛？多一个玩具不好吗？”

“这个我要好好珍藏。”飞白挡在塑料蛋前面，“因为这是你送我的。我很喜欢……不对，我超喜欢的！”

飞白话音刚落，穆凌渊的脸肉眼可见地红起来了。

穆凌渊一向利落的舌头都不好使了，磕磕巴巴地问他：“这…这有什么好珍藏的？我…我以后可以天…天送你……”

飞白脸贴上穆凌渊的手背，望着他的眼睛呢喃道：“因为不是半个生日哦。”

“什么？”穆凌渊的脑子即将停止运转。

“霜降，就是我的生日。”飞白眉眼弯着，钻进他手心里，“谢谢你，穆凌渊。这是我第一次收到生日礼物，我很开心。”

咚咚……

穆凌渊的心跳得好似疯了，飞白的耳朵贴在他手上，能清晰的听到手腕处传来的与心脏同频的脉搏声。

“噗，出息。”飞白浅笑一声，“让我上去。”

穆凌渊脑子已经宕机了，耳朵接收到指令，想都不想就把飞白托起来。

飞白坐在他肩上，毛绒绒的脑袋蹭了蹭穆凌渊的颈窝：“你说你无父无母无牵无挂，我在蛋里也听你说过你养父的事。穆凌渊，凡人总是瞧不破。生活是你自己的，所有出现在你身边的家人、朋友都是过客。你从未见过的父母是，你心底其实很在乎的养父也是，我更是。”

穆凌渊偏头对上那双闪闪发光的蓝眼睛。

“所以啊，你不用因为害怕我会离开而感到惶恐，你这辈子终究是你自己怎么来的就怎么去。活着的时候该期待就期待，不要为着必然的离去而伤怀，更不要为了这点伤怀而放弃现在本能感受到的快乐。”

言语如坠石堕入冰湖，荡碎一片浮冰。

穆凌渊只觉脑中迷雾尽散，心神清明。

“飞白，谢谢。”穆凌渊捧着飞白与他额头相抵，突然，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又与飞白拉开距离，“什么？在蛋里？你在蛋里能听见我说话？”

飞白点点头：“对啊，其实那个时候我也能说话。只是你那会儿说话奇奇怪怪的，我不知道怎么接……”

穆凌渊瞬间感觉后背一阵发麻。那感觉跟他现在去看小时候在孤儿院光着腚满屋跑的录像一样尴尬。

穆凌渊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不自觉发抖。

他手里的飞白本来好好的，不知怎么了，他忽然躬下身去，“哇”一下吐出来。

“飞…飞白？！”穆凌渊吓了一跳，连忙捧着他去洗手池。

飞白吐得脸色惨白，身子都烫了。过了一阵子，飞白缓过来些，幽幽道：“你…你在胡萝卜上放了什么？”

“什么都没放啊？我洗好切好就给……”穆凌渊意识到了，“你是不是不能喝自来水？我拿自来水洗的胡萝卜。”

飞白脾气上头，又趴在洗手池边吐了起来：“穆…穆凌渊！我要被你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