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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会更生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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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清坐正,哪边都不敢直视,背诵似的讲她和颜羡之是在拉吧认识的,外形个性学历互相均觉得合眼,之后就常常在手机上聊天,休息时会出来见见面,约会吃饭。就这样拉扯了半年多的时间,终于在三个月前确认关系。她们本来打算这个月的月末开始同居。颜羡之住的小区虽然有些年龄,面积比较小,但离市区相对比较近而且不会特别不安全。适合两个人尝试性地开始家庭生活。颜羡之对这间房子唯一不满的地方就是住在她楼下的银宝暄和许猷汉晚上打游戏说话的声音,不是特别大声,可断断续续听不清晰的声音更惹人烦。

她几次跟边清抱怨过,生活习惯差异大真的特别讨厌,特别难搞。边清安慰她生活噪音是难免的嘛,互相体谅啦。她说好,但没睡好的怨气还是会让她下楼找一找存在感。颜羡之失踪之前,她们约好休假第二天去徒步,到约好的时间却没看到人,打电话也没接,边清放心不下,请假过来找她。就是今天。没找见故事里的爱人颜羡之却找见了师哥。

“她应该是死掉了,警察没有联系你吗?”许猷汉轻扫掉尴尬的气氛,将药膏递给李儒生涂抹,起身坐到银宝暄身边,手掌放到银宝暄腿上,继续说“昨天警察过来挨家挨户地问,说的是失踪,我们已经进房间看过了,不出意外的话,是被杀了。我们可以等一下,看有没有人动手。或者,你有什么想法没有呢?”

边清摇头,虽然她这段时间里参与了许多场类似的副本,但对于这种游戏的认知并没有特别地变化:一个实验场所,社会的,生物的,以及对某种生命资源刻意的耗费。她独自参与时,非必要是不杀人的,但必要的时候太多了,多得数也数不清。生命可以被抢夺时,人人都以为自己是猎手而非猎物。

她曾经以为自己不能够适应实验的必要改变和牺牲,事实是她适应得比想象得好得多,无数次隐晦的提到的力量差距轻易地破碎了,在死面前,没那么大的差距。她也是不尖叫,不慌乱,不退缩,扑到他人的身上时毫不犹豫地刺下的凶犯。那样的生活太让人疲倦了,完成任务后她需要花大量的时间思考,调整,尝试让自己不要改变,不要痛苦,不要完全退行。

边清在此刻忽然感受到不需要思考的快乐,幸福地笑道:“我听师哥的就可以。”

“那就等待,你和李儒生住在一起可以吗?”

“可以的。”

李儒生带边清去401室整理住处,把私人空间还给他们,要说话还是要生气均可以。但银宝暄安静地坐着,好像没话想说,不断揩拭拳峰,目光笔直看着拳峰而没有真的看。有一种说法,讲标准直线是人类再造的产物,曲线一样波折是自然之物的必然形态。所以杀人者的目光笔直,源自于杀人是一种再造。许猷汉认得这副表情,比任何人都要更真切地感受过这副表情的威力。

那天,他们站在站台,他在说将要参加的活动有哪些参与者,参与者可以公平地拿到一份有趣的礼物,好像是非常特别的古城池模型。银宝暄静静的,远超于他本身的静,是一种曲折的,幽深的寂静。他看见银宝暄的眼睛,笔直地看着某处而什么也没看进去。

叮叮的进站声响起,银宝暄以一种除非看见否则难以想象,难以描述的平静把他推到轨道上,一秒钟不到,然后醒过来。他终于知道,银宝暄是不能忍耐的类型,开始忍耐一定会跟随强烈的,不计后果的爆发。他仰面倒在银宝暄双手上,能够听见银宝暄眼球转动,聚焦的咔咔声。

“很生气哦,你不需要反思,生气是理所当然的。你喜欢我。”许猷汉说。银宝暄躬身,跳进他的面容,说我努力在改变。改变什么?不要善妒,不要控制,不要占有,不要暴力,不要莫名其妙。他看见许猷汉跟别人过度亲密还是会恨,还是会愤怒,还是不能接受,但他决心要调整了,看见许猷汉穿上特督部制服那刻真的决定要改掉,要变得正常哪怕一丁点。

他说:“我根本不会变,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眼泪掉进许猷汉的眼,闭眼后再睁眼,银宝暄的泪成了他的。

许猷汉回:“不会的,我只要求你不伤害我,好吗?”

银宝暄不知道,许猷汉在所有关于失去的痛苦褪去之后更多地在怪自己而不是他,他没跟任何人谈论过为什么和好,只要讲到那件事,大家都认为不应该不能够不可以那么没底线,他只能说,我只是丢不开手来掩饰真正的和好的原因。原因是他意识到本质上是自己造成了重伤的局面,银宝暄是行动的那个,他是忽视的那个,谁也逃不掉干系。他和银宝暄认识二十多年,银宝暄不开心的情绪从来不隐藏,他爱银宝暄,他对银宝暄是有责任的。他明明发现了银宝暄不开心,却沉浸在做主演的快乐里选择忽视他。

他们暂时绝交的那段时间里,许猷汉想了很多很多,知道如果见到银宝暄自己一定会和他和好而不愿意见。他没有办法去跟其他人说,其实这件事情归根究底,我也做错了很多,他们会觉得他软弱,觉得他把自己放得很低。他要怎么解释,没有任何一件两个人的事情是单方面导致的,没有任何一件事只有A面没有B面。他尝试过说服自己是银宝暄的错,他做不到,没有办法接受“别人都没有选择那样做就他这样选择了”来掩盖自己的忽视。也没有办法完全原谅银宝暄不守信用。可人是不同的。而且,他想要银宝暄幸福。

“好。”银宝暄拿纸巾擦脸,一径点头。许猷汉坐起身,掬一把他的脸,闻到咸咸的眼泪,心疼地皱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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