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的目光带着暖意,越过魏森,投到李海洋身上。李海洋利用执行任务带她进入娱乐场所,教她梳妆打扮应酬对答。仅仅过了一个多月,酒杯叮当中,醒来发现睡在身边的,是他小心奉承的夜总会老板。
她抗争过,可是录像和相片让她不得不乖乖听话。
因为行动失败,警局在查内鬼,李海洋告诉她,她就是那个内鬼,因为她在喝醉的情况下透露了魏森的行踪,让犯罪分子趁机逃脱。
狭窄的朋友圈让她信以为真。她害怕有关她的录像和相片被卖到国外,她害怕让魏森坐牢。
爸爸妈妈很快收到老板的豪宅和礼物,欣喜若狂之后,把穷酸警察大骂一顿,环游世界去了。
威森发现她的变化时,她已经无法回头。
很快,老板厌了她的冰冷沉默,找了新女友,她以为自己解脱了,趁机回去。魏森向她道歉,要娶她为妻。那一刻她感觉只有魏森能带自己走出黑暗,跟他结婚就没人敢动自己了。领证之后她立刻收拾自己的私人物品离开老板跟她幽会的公寓,却被来找她的李海洋拦住。
既然要离开,不如跟自己走。
“露露,我喜欢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爱上你了。魏森根本不懂你。他能追上你,都是我在出谋划策。”
“你爱我?你爱我怎么不追我?帮别人追求我,给我下药,把我送给送给老板……你不要再说了。不说这些我还能做到不恨你……现在我只要魏森……放手,让我走吧。”
覃白露此刻才意识到,跟魏森在一起的日子的确单调乏味,却是实实在在的安全和简单。跟李海洋在一起的日子精彩刺激,却总是埋藏着变数阴暗和混乱。看着李海洋精光四射的眼睛,想到他在魏森跟前时的谦逊低调,白露混乱的心情冷却到冰点。
两个人争执起来。老板手下看到报告上去,李海洋面皮一翻,告诉老板露露想逃跑,他在阻止劝说。老板很高兴,又高看他一眼。虽然他找了别的女人,但没有他的允许,任何女人都不得擅自离开。
处罚她的时候发现,她没有带走金银细软,甚至穿过的高档礼服和鞋子,用过的奢侈品包包都放回原处。她回来带走了是魏森买给她的家常衣裙。
这一点超出老板的认知。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女人——那就留下来吧。
覃白露成为老板第一个长期留用的女人。为了避开小警察的寻找,老板安排她改名,安排她出国。白露唯一的挣扎是坚持回去递交辞职报告,理由是不能让单位怀疑她失踪。老板同意了。她希望碰到找她的威森。
李海洋亲自陪她去。辞职报告交上去后,立刻收到口信,说威森在外面的车里等她。她随手抓起几件私人物品就跑出去,上车之后没有看到魏森,口鼻被捂住,醒来发现自己已在去机场的路上。
出国后她成为父母的提款机。很快,她给的钱不够他们去赌,为钱的事父母大打出手,父亲才告诉她,那个妈妈不是她的亲妈,是她的小姨。因为生母去世,小姨嫁了过来。
妈妈为什么自杀,爸爸一个字都不肯说。
十二年的噩梦,不是自杀能够解释的。
她终于慢慢开始蜕变。蜕变的过程很慢很难。
肤白胜雪、娇柔美丽、静默如冰山融水的美女,尽享造物者的偏爱,顺其自然吃喝玩乐就是她最好的选择,又何必躲于暗夜之中,独自行走在刀刃之上。在他人眼中,她是爱宠,是金屋娇女,是寄生蝶虫,哪里会有蚀心噬骨的痛。
覃白露用逆来顺受的沉默,忍受身心的伤痛,终于在六年之后得以回国。她回来,不光是为了跟威森划上句号,还有人要托付,有事要查清。
同样忍受身心之苦的还有裘江。他累了,不想再见蒋纹纹,却又不知不觉回到金雀小区。
威森大致了解了一下情况,就指着阿成恶狠狠盯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去医院。阿成呆愣了片刻,环顾四周,把倾诉对象定到裘江身上。
“不关我事。她就是个□□疯婆子。我收钱陪客,哪会想到她下死手……”
嘟囔了几句又想起什么,看看裘江脸色,心虚地住了嘴,骂骂咧咧走了。
阿成没提蒋纹纹的名字,他也没问。大脑像被虫蛀了,混乱麻木又空洞。今天只是开了个头吧?以后还会出现什么场景?只要不划句号,不用金钱做补偿,身败名裂是迟早的事。他不知道如何形容这种感觉。噩梦潜伏在漆黑的森林里,随时会将他吞没。
裘江要了一杯烈酒,一口吞下,止住胡思乱想,只去想怎样解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