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森扯动嘴角,不是笑也不是恼。微表情的管理已经失败。李海洋出现的很意外,他却没有表现出恰当的意外。冷眼看看李海洋,他似乎没有注意到。李海洋在行动力上不行,察颜观色却比他强,几年没见,他的专业能力似乎也下降了。
李海洋按按眉心,不请自坐,随意扫了威森一眼,要从他的表情中判断山顶上的人是不是他。进门时被短发女人呵斥,让他错失了观察威森的最佳时机,只能聊着看了。威森对他已经构不成威胁,但小心提防总没错。
铁圈自那天晚分开后就消失了,好像怕被灭口,藏得死死的。
威森在李海洋走后几天才收到消息,铁圈一伙去了云南,在森林农场留宿时被当地警方围剿,只剩下两三个跑了出来。
闵三强也怪了。不就女人一点事嘛,也莫名其妙消失了。李海洋派人盯着娱乐场所,要找到闵三强查出救他的人,也是一摸黑两眼瞎。
在李海洋这里,是谁都不能是魏森。虽然他已经不是警察,但保不准他把看到李海洋的事告诉刑警大队的前队长。警队查内鬼的事已成历史旧案,再无人提,他不能让局外人轻易揭开尘封的底牌。
他的志向不在做官,但有升为副队长的机会,也不能放过。有权有枪,办事更方便。
如果不关魏森的事,就继续保持距离。他不想惹魏森,知道他是个狠人,最主要的是他的未婚妻和他在一个圈子。威森若要翻旧账,不知她站在哪一边。
覃白露已经改名覃垚垚。老板说他五行缺土,他喜欢的女人要多带些土来。李海洋也动过改名字的念头,海洋,那得多少水啊,可老板对他的名字没兴趣,只能算了。
他觉得很奇怪,白露叫白露的时候,晶莹剔透,白霜玉露一般;叫了垚垚后,似乎多了些人间浊气,少了些仙人灵气。看着她沉重的眉毛,幽深的眼睛,腥红的嘴唇,白得发腻的皮肤,当年温柔沉静花瓣一样的娇柔变了质。他的喜欢不知不觉压到心底。
“扯平了行不?过去的事,谁也说不清楚,还是算了吧。”李海洋大大咧咧地,表现出与从前不一样爽快。
威森知道他什么意思。李海洋背着他带白露去夜总会玩,不管是公事还是私心,都是背叛兄弟,这事没得谈;他违规见铁圈出意外,差点要了李海洋的命,是另一码事,没有放在一起摆平的道理。
谁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我偏不。
兄弟是行走的足,女人是拥抱的手,少哪一个都不行。
窑洞夜晚,他认清了兄弟的面目,这个兄弟还是害他丢了老婆的疑犯,这账必须算。
威森一想到自己断足又断手,心中更是火烧火燎地痛。
他突然心中一惊。提到白露的时候,李海洋几乎没有异常反应。这不正常。就他自己而言,这个名字都已经很陌生了,经常会怀疑她是否在自己的生命中出现过。而李海洋,为自己追求她鞍前马后效劳的人竟然淡然如斯。
威森的脑袋猛然一阵发懵。当他从大脑的嗡鸣中清醒过来时,只看到李海洋的嘴在动,已经错过他说的话了。威森站起来泡咖啡,掩饰刚才的恍惚。端过两杯迅溶咖啡,很随意地说:
“帮我约一下她。当年分手太匆忙,好些事没讲清。一晃几年了,做个了断吧。”
“谁?垚——啊白露啊。分手这么多年,藕都烂了,还做了断,你要断啥?”
威森的脑袋又一阵嗡鸣。寻找那么多年的白露,竟然就在这座城市里!他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好像孩童时看的电影,一不小心走了进去,真真假假完全迷糊了。
他们领证结婚的事没有外人知道。他原计划请朋友吃饭时宣布,通知还没发出去,老婆就消失了。夜深人静时,想起这事,总是很模糊。他将之摁进脑海最深处,默默等她重新出现的消息。千猜万寻,也没想到她竟然就在这座城市。怎么可能?!
“我老婆,我不找她怎么了断!”
“未婚妻吧。老婆叫顺嘴了,还当真呢!”
“什么TMD未婚妻!领证了还叫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