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和元旦陈芷汀一家三口回妈妈家,跟老人一起过节。涂亮一家也是陪老人,小佰吃喝没节制,打游戏熬夜,得了重感冒,两家没有约到一起吃饭。
裘江已经发现涂亮喜欢自己老婆——我靠!想到这点就冒火。好在陈芷汀不是招三惹四的人,更不会对闺蜜老公下手,跟涂亮一直客客气气。但她不可能没有感觉。就她借钱不找徐珊却找涂亮,就可看出在她心里涂亮更可靠。有句话怎么说?女人对于喜欢自己的男人,会更宽容一些。如果涂亮开口帮他讲情,比徐珊好多了。要让徐珊开口,三句话不到就变成批判会了。
他不选择直接请求原谅,还是因为蒋纹纹那边没搞定,害怕陈芷汀万一要约三方面谈,像他接过的许多离婚官司一样,蒋纹纹当场炸镗,场面就难收拾了。
他想得太多,到了行动上,总有这样那样的理由变成空想。他恨不能有个开关能关停大脑。除了继续接些不大不小的案子,别无他法。
看着陈芷汀没有太多表情的脸,他也明白了:真正的离开,是无声无息的告别。
春暖花开,一家三口再也不会骑着自行车逛公园;夏蝉柳密,再也看不到真真满头大汗坐在树荫下吃雪糕……平凡的生活细节一一涌现,让裘江痛彻心扉。
陈芷汀不说话。只有两人在家里时,她就改作业或者看书。在他人面前,该说说该笑笑,夹菜盛汤劝酒,一如往常。越是这样,裘江心里越怕。
可他不敢主动认错,仅仅因为没有搞定蒋纹纹嘛?万一他坦白了,蒋纹纹又抓到某个短处迫使他回转身,怎么有脸再回家?
他心里有一块坚硬的石头,像扭伤的大筋病变成肿块,气血通不过去。
在他年少时,无数次看到母亲痛骂父亲,有些错连孩子都明白,父亲却梗着脖子从来不认。“他凉滴,就是犯错才能找痛快,我他凉滴认了还怎么痛快!”
他不知道怎么认错。记忆里的片断是父亲嬉皮笑脸地拿些东西回家。遇到急需的,母亲会装作不在意地拿过去用,不需要的往往会将父亲又痛骂一顿。从母亲的嘴里,他经常听到“偷窃”二字。母亲的鄙视影响了他,他一直瞧不起自己的亲爹。
元旦休息两天,敏慧竟然忙起了俗务。近十年没有沾地气,突然跌入红尘,她忙得很开心。
儿子陪着爷爷奶奶过来看爸爸,爸爸为感谢前妻解决麻烦的功劳,特意带儿子跟妈妈一起吃饭。虽然离婚时闹得很僵,但有时间做推手,都翻篇吧。
多年没见儿子,儿子的模样差点认不出。敏慧激动得掉下眼泪。儿子不生她的气了,也不跟她见外,她知道前夫在其中起了作用。
看着儿子瘦高的个子,清秀的五官,睿智的脑门,敏慧非常满意。这是她的基因啊。儿子看到妈妈,像看到自己的模版,想到她生养自己的辛苦和恩情,放下少年时的怨恨,不再参与大人的感情,又读政法大学,能分清法理和情理。
儿子说,想在大学毕业后考律师资格证,将来到她这实习。赵洪不同意,希望他去公检法,最好做法官。敏慧不表态。做什么都行,她都支持。
前夫赵洪比以前更精神了。男人上了四十后,只要不变胖,时光就好像停下来。以前的赵洪有股政治流氓的味道,现在改头换面,言谈举止一派清正廉洁的儒官风度,反让敏慧更担心儿子。
将来实习必须在我的视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