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晓明哼了一声，也不知他哼谁。杨洋斜睨他一眼，眼睛里全是故事。当着你面，不好说啊。

张剑正看她吃得粉脸含春，杏眼明亮，想不出娇花一般的美女，思想这么庸俗。反驳她吧，怕她开口扒自己的家丑；响应她吧，三观不合又不可能。

看着陈芷汀的倒霉相，杨洋神思越发飞扬。

“知道何校为什么升不上去？南京师范毕业，七十年代是想当当的牌子。诶——他跟一个女老师动了感情，在外面拥抱让人看到了。”

“拥抱算什么，又没有捉奸在床。诶，吃完饭登山吧？能爬多高是多高。”张剑正想转移话题。

杨洋处于亢奋状态，不等别人接话，继续慷慨激昂。

“你懂什么！那个时候，散步拉手拥抱亲嘴都是严重的作风问题。女老师调离，他下放到农村，好不容易回来升到校长，老婆发现他收到奇怪的卡片，卡片上写“情人节快乐！’。他们那个时代不过情人节，正义凛然上交组织，再也提拔不上去了。你说女人蠢不？不想跟他过就离，要跟他过还搞他，搞倒了自己落什么好？据说何校要离婚，她就寻死，只能凑合着。

“哎陈老师，你跟何校那个情人模样很像，好像何校第二个心上人也是这形象，斯斯文文，笑起来挺温暖。”

说校长是非，没人敢接话。杨洋敢说，是看在座的都是正经人，不怕有人传小话。

岳晓明懒洋洋接了句：“就这几句话，有点像人话。”

“你别瞎嘚瑟了岳晓明，我还真要让你不舒服。你干得差吗？你就没陈老师先进拿得多！”

“陈老师成绩突出，当然先进多。别把乱七八糟的事往陈老师头上扣。”岳晓明不受杨洋挑唆。

“乱七八糟的事跟我没关，都别想太多。哎哎张老师，还加菜，不加就……”陈芷汀看向张剑正。

“莫谈校事，乱七八糟，加菜加菜。”张剑正拿起菜单。

“就是。自己单位，最好不要讲。”桔子看一眼杨洋，大胆跟了一句风。

杨洋回瞪一眼桔子：只要张痞子发言，就变身跟屁虫。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

岳晓明心说，在背后不定怎么八卦我呢，嘿嘿冷笑：“杨洋，你也小心，让人抓到把柄就大发啦。说人是非者，必遭是非事。小心啊。”接过张剑正手中的菜单，点了两个菜。

“我呸！岳晓明你这是咒我。有个叫什么一语成什么，就是不好的预言，快点呸呸呸。”

“一语成谶。”岳晓明斜眼看着杨洋，似乎已经看到杨洋因为某某事被人八卦的精彩场面。

杨洋嘟出“呸”的嘴型对着岳晓明努了一下，让他赶紧呸呸掉刚才的“预言”。如果是陈芷汀，这一努简直就是呆萌性感的挑逗，可惜她一努，张岳二人共同选择去催菜。

荣耀始终默默无语。他不敢呼应别人的是非，因为自己还在是非旋涡中，而且陈老师还帮过他，更不能响应杨洋了。他早先从杨洋口中知道，张剑正与老婆斗智斗勇，岳晓明与老婆是耗子躲猫，李级长的女婿不是省油的灯……

杨洋呸完没把“一语成谶“当回事，等到她成为八卦对象，她狠狠鄙视喜欢八卦的劣等群体，把自己比做老鹰，远离麻雀的叽叽喳喳。别人的生活是一地鸡毛，她当然是凤凰毛啦，听着就高人一等。

杨洋将八卦玩到最后一卦，其他人只剩下吃和听，原本笑到脸痛的小聚会，在呱呱声中沉闷结束。

桔子后悔带上杨洋，不敢跟在张剑正后面爬山。

陈芷汀也不开心。听杨洋的话外音，自己评先进是何校长柏拉图式的“潜规则”。这话要是传出去，她的努力和成绩不会有人看到了。

岳晓明嘴上反驳了杨洋，事后却也不舒服。自己的确比陈芷汀差点勤奋，但何校长对陈老师的态度……幸亏陈老师在男女之事上不甚灵活，否则的话……岳晓明想摆脱被杨洋挑起来的小人之心，脸上的笑却不见了踪影。

张剑正有豁然开朗的感觉。他之前就感觉何校对陈老师的态度很亲切，以为是尊重优秀教师，现在回想，李桔也很优秀，何校的目光却从没落到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