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我对这边很不熟悉。”
“你到这边也有一段时间了,难道没出去逛逛吗?”
张团圆轻叹一声:“没时间。”
胡京阅静立了一瞬,说道:“那明天带你去观山望海。”
隔天清晨,张团圆仍在睡梦中,胡京阅却早已起床忙碌了两个小时。此刻,他将需要回国的金谷送上车,无视金谷的抱怨,摆了摆手,径直转身回了酒店。
上楼之后回到房间,推开卧室的门,张团圆正蜷缩在被子里,呼吸均匀,睫毛在晨光下投下淡淡的影子。
胡京阅默不作声,轻轻合上房门,缓步走到床边,随即把自己那冰冷的手指搭在她的额头上。
“冷……”张团圆被额头突然的冰凉激得她倏然睁眼。
胡京阅却已收回手,指尖顺势勾起她一缕睡乱的发丝绕在指节:“该起床了。”
“还早吧?”此前在饭店工作时,从未睡过一次懒觉,如今张团圆就想睡个懒觉。
说话间她又想闭上眼睛,下一秒,整个人被胡京阅搂进怀里:“起来吧,一会儿在车里再睡会儿。”
“这么急吗?”
“路稍微有点远,走吧,明天回到国内,就可以随意睡懒觉了。”
“好吧。”张团圆满心不乐意,磨磨蹭蹭地不下床。
“要不,我来帮你吧?”说话间,胡京阅便要抱她下床。张团圆顿时没了睡意,猛地掀开被子,麻利地起身,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趿着拖鞋冲进浴室,后面的胡京阅却是盯着她的脚走神。
等他们下楼时才八点,胡京阅亲自驾车,载着张团圆一路朝城外公路驶去。雪后的山路宛如蜿蜒的丝带,车窗外的松林银装素裹,偶尔有一两只振翅的山雀一闪而过。张团圆倚靠着车窗,呼出的白气在玻璃上晕染开一小片朦胧,接着又用指头轻轻画着。
你不是困了吗,不去补觉吗?
“这里的景色真美,我都舍不得睡了。”张团圆一脸认真地望着外面的景色,嘴角挂着笑意。
胡京阅缄口不言,一路默默驾车前行,而她则专注地欣赏沿途风景,二人之间弥漫着一种不言而喻的默契。
待登上山顶,山风携着松香迎面扑来。张团圆踮起脚尖极目远眺,只见云海翻腾,仿若沸腾之状。
“这就是你说的山和海?”
“难道不好看吗?”胡京阅轻声问道。
“好看。”张团圆凝望着云海尽头,天光正缓缓漫过山脊,将雪线染作淡金之色,认真说道:“非常好看。”
望着眼前这般绮丽的山巅云海,张团圆蓦地感慨,这世界着实美妙至极。既有喧嚣纷扰的尘世,又有此刻静谧安谧的山巅云海。回想上辈子,日子过得太过匆匆,离世时又那般意外与不甘。而这辈子,自己竟能再度立于这广袤无垠的天地之间,呼吸着清冽的松风,指尖还沾染着尚未融化的雪粒。
她转身看向胡京阅俊美的脸,沉稳得犹如一座挺拔的高山。他的优秀恰似天边的阳光,令人无法忽视,却也难以直视。这般优秀的人,此刻就站在她身旁。
“怎么了?”胡京阅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蓦地回头。
张团圆摇了摇头,将冻得微微泛红的手放在嘴边哈了哈气,笑着说道:“挺好看的。我指的是这些景色。”
“那就接着看,还没结束呢。”
“好。”张团圆刚才并未说实话,实际上她觉得胡京阅着实好看,宛如一件完美无瑕、并非谁都能触碰的“孤品”。
胡京阅轻柔地将她的一只手拢入自己的大衣口袋,掌心温热而干爽。他并未言语,只是静静地凝望着云海。
这一次,张团圆并未动弹,不像之前那样立刻把手抽回来。
原本还有些微微僵硬的手指逐渐舒展,温热自掌心蔓延至指尖,而后悄然渗透进心口。她侧眸偷偷打量他的下颌线,风轻轻拂过他额前的碎发,睫毛在光线里投下淡淡的阴影。
“看。”突然,胡京阅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看向前面。
“啊……”
云海绽裂出一道缝隙,随着豁开的空间渐大,映入视野的并非山峦,而是仿若宝石般的大海。那海蓝得清澈透亮,浪尖上闪烁着碎银般的光泽,与天光云影完美相融;又好似一个巨大的蓝色玉盘遗落于大地之上,美得宛如仙境。
张团圆屏住呼吸,指尖不自觉地紧紧攥住他的掌心。胡京阅侧过脸,目光如深邃的潭水般沉静,说道:“这才是真正的山海相逢。”她喉头微微一动,欲言又止,只听见风声呼啸,浪声隐隐约约——仿佛整座山都在代她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