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一翻,映射在古老的文字上,便开始讲述其背后故事。
三百年前。
其实这人间亡了一古国,名曰万越国,其国有“百花之国”美名,地属长江以南,人们多数挟着吴语,别国人评价为“泼墨描山峦,明烛画天南。”
常初云就是出生在这里。更准确的说,是万越国首都苏琅,她很喜欢自己的家乡。清晨,便可站在古寺边捧着茶盏,听禅机;午时,在各种街坊里穿梭,打着板栗、吃桂花冰;夜幕,还可以挑着灯笼,泛舟古城水道边,观夜景。
这常初云是在没落的天神后代,传说她的母亲是远古时期嫘祖西陵氏一族,曾经也是绘制幡旗、巧作华盖的重物。可后来族里生了个败家子,天天跑到青楼赌万贯家财,后来输的连裤衩子都没了,直接自缢缠白绫,他倒好一走好了之,给族人丢了一屁股债。
至此,这辉煌业绩也是过去了,常初云便出身于所谓的草根家庭,家里是织布匹为生。可是,她知道,这有“草根英雄”的存在,所以她希望早日能成神成仙,庇护一方人们。她恳求父母送她上私塾去,父母乐了,刚好今年布匹有些发翘,赚了不少的钱,就同意了。
这常初云去了苏琅最好的私塾上课了,这私塾名为“瑞光书院”。先生是万越国的谏士,名曰:莫无识。他读了千万书,可谓是肚子墨水淋漓!
而常初云印象最深的就是那次在课上的辩论。
“神仙都是善念的,那你们说,这人性千古之问,是本善呢?还是恶呢?”先生捏着胡须,笑呵呵地问道。
“这肯定是善啊!”有个少年站起来,挡住了常初云看莫先生的视线,他笑着摇摇手,“你说这人皆有恻隐之心,无恻隐之心非人也,那就是鬼。”
“嗯。”莫先生点点头,笑而不语。
可少年坐下后,周围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喂,初云。”同桌颜若梦问她道,“你知道这个人是谁么?他可是这苏琅应氏的公子爷,叫应梦芜,他倒是懂一些道理,获得了不少少女倾慕呢!”
常初云点点头,可似乎毫不在意,她只是抚着书。
“常初云,常初云!”同桌捅了捅她的胳膊道,“先生问你话了!”
常初云猛地抬起头,发现莫先生早已站在自己的面前,一脸笑意。
“先生,我刚刚……”常初云站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
莫先生:“你觉得人性本恶还是善呢?”
“先生,这个学生还是解释不出,恐怕还是学生愚笨。”常初云攥着身上的深衣,低下了头道,“不过学生向斗胆向先生说一下自己的看法。”
莫先生摆摆手道:“你说说,无妨无妨。”
常初云抬起了头,眼神不动摇,她颇有些艰难开口道:“我觉得善恶不会分明于三界。”
此话一出,像是震惊了在场所有同窗。
可常初云毫不在意,闭上眼继续道:“鬼一定是干伤天害理的事么?神一定是善良的么?人怎么又可以泾渭分明的区分善恶?”
应梦芜似乎看不起她所说之言,他呵呵一笑,站起来抱着臂道:“你觉得鬼为什么是好的?人死后若是没有这么深的戾气,又怎么会化成鬼?”
“是执念。”常初云对上了那颇有些持宠而骄的少年眼睛,“那些鬼有些是战死疆场的将军,也有因病长辞的患者,也有一辈子不能再回道家乡的游子,他们也许不想害人,只是想回到人间与亲人旧友再见一面罢了。”
“疯子!”应梦芜像是听见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勃然变色拿起毛笔向她丢去,“你怕不会是在喝中药吧!”
常初云看也没看他,手灵巧地抓住了那只毛笔,她似乎笑了起来,“这位公子怎么生气了?也怕是我说对了。”
“你!”应梦芜似乎气急败坏,对着莫无识道,“莫先生,你倒是管管她!这个妖女,口出狂言,妖言惑众!”
“她说的没错。”莫先生叹了口气,拍了拍常初云的肩膀,又死死将那应梦芜给按回了地上坐下,“这一直是三界以来颇有争议的话题,可是常姑娘说的是对的。”
“我倒是不觉得。”应梦芜青筋暴起,颇有些嗔怪道:“要是我以后成了神仙,我倒是要把这些恶鬼全部赶尽杀绝!”
“那就希望如你所愿。”常初云微微一笑,“那么,我便会成为你实现理想抱负上的第一颗绊脚石!”她转手将墨笔扔了回去,不偏不倚刚刚好砸在了应梦芜的脸上,像个黑白花猫一样。
全场大笑起来。
莫先生敲了敲戒尺道:“安静!安静!”他叹了口气,“下课吧,常初云留下。”
那位少年似乎羞红了脸,但硬要朝常初云大笑道:“这下子被关学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颜如梦道:“初云,自求多福!”
全场一静,常初云望着书楼的幕帘。那书院位于西湖边,白纱写着的诗句挂在房梁上晃着摇曳,正如江南烟雨飘波无间。
莫先生道:“初云,你很有想法,可是有些时候你需要藏住你内心的想法。”
常初云道:“先生,为什么要藏住?又些东西如金子般就会发光,何必劳神费力去掩住它呢?”
莫先生道:“这古国都会有自己的民语谚话,那你知道这万越国的是什么吗?”
常初云想想道:“乱花迷人眼,退而观其险;蝴蝶障目翩,不为浮云恋。”
莫先生点点头道:“正是如此,你既能超脱于外然,为何要当下入局与诡辩而论?事实是如此,但你说了不如让这世界变成你想看到的样子。”
他顿了顿拍了拍她的肩膀继续道:“你很有潜力,去闯三关吧。”他看到了常初云颇有些诧异的神情,“只是你要记住三藏。”
常初云道:“先生请赐教。”
“一藏你读书学识,二藏你才艺武力,三藏你深爱之人。”莫先生笑了,扭头消失在泼墨般的画卷里,像是山水流动一样自然不见。
这便是最后一课了,随之,常初云便将自己的抱负讲给了爹娘听。
饭桌上。
常初云一脸开心地扒拉着饭。
娘颇有惊喜道:“是阿娘的菜烧的好吃么?你多吃一点哦,丫头。”
常初云点头点得像拨浪鼓似的,摇摇手上的筷子道:“娘还要问么?这也是人间极品!”
娘笑呵呵地摸摸自己女儿的头道:“宝贝真是,也不与我说说,是不是遇到了开心事了?”
“嗯。”常初云放下碗筷看着她颇有些郑重其事地说道:“我想去闯三关。”
在一旁默默吃着饭的爹忽得停箸不食,看着女儿道:“当真?”
“是啊。”常初云愣是没对上那两双诧异的眼睛,“我想去试试。”
……
“丫头,听阿娘一句劝。”娘有些尴尬得看看阿爹,“去天上给天帝打琉璃瓦灯不好么?那也算半个官职嘛。”
“不去。”常初云果断摇头,“那就是在虚度光阴!”
“你去吧。”阿爹说话似乎不容置疑,“这个季度已过,我们布匹也是到淡季了,你也不要去上学了。”
“凭什么?”常初云一惊,看着他们道:“你们不会是想安排我上天庭当是仕女了吧?!”
阿爹阿娘对视了一下,忽得拗过头上面带着点淡淡的微笑道:“正是如此。我们给你买通了管此事的天将,只是忘记与你商量了。”
“不去!”常初云抿嘴,眼泪似乎在眼眶子里打着圆圈,她丢下了父母,一个人锁在门里偷偷掩面而泣。
避坑落井,祸不单行。
“丫头,我们都是为了你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