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我和老沈一起去看的那辆车。”老墨摸摸下巴，“人们都涌到驾驶座旁边，看那个什么座椅调节、记忆、加热、氛围灯、电动尾门……当时那车的门没关紧，还能自己‘叭’地吸进去。”老墨比划了一下，“那时候王悦还以为是啥暗机关，差点吓得不敢上车。”

“大家都去试驾驶座，但是老沈跑到后座去了。”

“去后座干嘛？”谢允纳闷。

“我那会儿也纳闷。”老墨说，“老沈坐上去以后研究了半天，最后来了一句，‘为什么后座这么空？不能调椅子吗？’……那会儿我还笑他，我说谁开车谁的老大，哪儿顾得上后座啊，驾驶员才有享受的权力。把他强行拉到驾驶座体验了一把。”

“他那会儿没说啥。”

“后来，我跑贸易，咱朝城生意发展到了北舟城，我也见识到人家的好车，才突然明白过来——”

“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什么意思？”

风宁和谢允两人都没明白。

这两位在南八区成长，开车都是为了逃命，只注重性能和耐操性，至于这些“舒适”“智能”的功能，一般不在考虑范围内。驾驶座能有这些功能，已经是相当奢侈了。

老墨耸了耸肩，“开车的是司机，是打工的。真正接受服务的人，在后座。”

风宁、谢允、老吕三人此起彼伏地眨巴眼睛。

感觉脑子要长出来了。

“人家那才是真少爷。”老墨得出结论，“土鳖竟是我自己。”

“这么说的话……”谢允犹豫了一下，“那我好像确实注意到过老沈土鳖的事情……但我没往这个方向去想……”

“咱们这边河鱼其实挺多的，水源净化以后，也有养殖的鱼虾吃。一开始我一直以为老沈不吃河鲜。后来有一回是作战部聚餐……”

“老贺不是追陶令波吗——那会儿他俩还不是同一组的——老贺给人家剥了半盘子虾，结果陶令波那会儿突然出任务，剥好的虾就被老沈吃了，他一个人吃了整整一盘。”

“我就好奇问他，我说我以为他不吃这些。”

“结果他说他只是不会剥。”

“他那会儿解释说，看电视里都是厨师剥好了才端上桌，他没见过带壳的……”谢允喃喃，“……我一直以为是因为他土鳖来着，就算在北舟城呆过，也只吃过军队里那些难吃的营养餐。”

谢允的脸黑了一半，表情僵硬。

“按照你的逻辑……莫非真是有人给他剥好……”

老墨同情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所以他真是少爷啊？”谢允讷讷，“家里有钱有权那种？”

老墨又点了点头，终于把答案公布出来了。

“炎家的，嫡亲的。”

整个房间一时间沉默得十分诡异。

饶是做了这么长的铺垫，众人还是一时间没办法接受这件事。谢允支支吾吾了半天，“不是，他……他不是……植物……这个……炎家……火系……”老墨看他一眼，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以一种看破红尘的神色把讲述继续了下去。

“他虽然异能觉醒歪了，但是真实身份确实是炎家嫡亲的小少爷。我也不想相信，但这是炎溯炎上将亲口跟我说的，还拿了老沈小时候的照片，指着照片，跟我说，这是他儿子。”

老吕若有所思。

风宁一时间不知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

认识这么多年，大家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彼此的底细。从前阵子炎瑾来访，到把北舟城的医疗队请来常驻，众人早就想过沈让出身不一般，但没想到不一般到了这种地步。

谢允从瞠目结舌逐渐转变到痛心疾首，他捂着眼睛，锤打自己的胸口，“亏我们一直担心他……”

“果然，发现好兄弟是有钱人家的少爷，比我自己丢了钱还难受。能不能苟富贵勿相忘啊，我也不要求太多，他送我一辆Z400装甲就行，或者一把智能武器，对他来说不算太多吧……”

“等等，他现在受伤生病，炎上将不会把账算在咱们头上，然后一气之下带着军队过来把朝城夷为平地吧？”

老墨摊了摊手。

“炎上将看起来脾气不太好，而老沈看起来和他不太对付。”

“不瞒你们说，我现在主要寄希望于游子龙，能安抚一下老丈人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