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恶毒的想着,林雪为什么不听她的话?哪怕想死就不能晚两天再死?
听到消息的那一刻,王慧裹紧氅子往宫中赶去。
看到祁凌茫然的躺在龙椅之上,活像失了魂魄之人时,她是气愤的。
她为了让他夺权做了那么多,结果这人就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她解开氅子挥退侍从快步走过去,满脸气愤:“她死了你不应该高兴吗?这副样子装给谁看?”
祁凌听到这话才分了一点目光过来:“你什么意思?”
王慧嗤笑:“你本来就只是在利用她,她知道了那么多,现在死了就不怕你做的那些事泄露出去了,不是正好吗?”
祁凌这一刻才像是被注入了灵魂,空茫的眼眸中渐渐充斥满情绪——愤怒的情绪。
就像是一个空洞的木偶,突然找到了支撑的支点。
他眼眸似有火烧,声音带上点难以置信:“你们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祁凌的愤怒来的毫无理由。
其实王慧并没有说错,若是放在之前,他确实会这么想,但是换了个人他却莫名觉得自己委屈。
因为他没这么想。
说来奇怪,即便是最恶毒的想法不过也是暂时将林雪牵制住,而不是对她痛下杀手。
跟祁凌共事这么多年,哪怕是一个眼神王慧也能猜到祁凌的意思,她嗤笑:“你现在装什么深情?你之前利用她时怎么没有想过会有这个结果?”
“你知道她喜欢你,所以故意利用,她帮你做了那么多事,最后却只落个入狱的下场,若是我,被深爱之人背叛至此,我也不愿意活。真心被糟践,还不如在火里一死了事。”
王慧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的汗水付诸东流,根本没了之前的理智,她疯狂的揭开祁凌最后自欺欺人的遮羞布,让真实的情形在阳光下显露。
“……我没想害死她的。”
祁凌眸中的火焰减弱,眼神有些空洞的看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线:“我没想害死她的……”
“你没想害死她?”王慧像是听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可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把她往死路上逼。”
索性已经说到了这里,王慧理智全无:“还记得景明十一年的新年吗?当时我逼迫你咬一口糖葫芦。”王慧凑近祁凌,确保对方能够听清她的话:“你咬糖葫芦时,她就在你身后不远处。”
“看着心爱之人跟其他人亲密,你说她会怎么想呢?”
王慧提起此事,祁凌竟真的想到了那时林雪躲了他一段日子,他当时怎么做的呢?
他只是想利用她,确保她喜欢他,还能为他作用后便不管了。
没想到当时她内心竟然在经历巨大挣扎。
王慧说完尤嫌不够:“还有秋猎时,我跟她说我的骑马技术是你教的,你知道她什么反应吗?”
她自顾自笑了起来:“你真应该看看她当时的表情,像是一只被主人丢弃的凄惨小白兔。”
祁凌脑子一团乱麻,之前的记忆不断在眼前浮现,怪不得林雪不愿意跟他同乘一匹马。
原来一切真的都有迹可循。
“哦,对了。”王慧垂眸看到祁凌手中的香囊继续笑道:“你知道香囊在民间有什么寓意吗?”
“表达女子的爱慕之情。”她垂手点了点香囊:“这香囊针脚粗糙,应当是她第一次缝制,可你却因多疑只是放在一旁。”
看着祁凌黯然神伤的模样,王慧心中有种难言的快感。
既然她不好过,那所有人都别想好过。
往日相处的记忆涌上脑海,所有细节都被无限放大。
直到此时,祁凌才发觉自己到底做了多伤人的事。
在她一次次心中挣扎时,他总视若无睹。
可又在她即将放弃时给她希望。
痛苦侵蚀着他的心脏,几乎要把他的心啃噬殆尽。
他缓缓捂住心脏弯腰,忍不住想。
她当时心也是这么痛吗?
*
林雪自从来了魏国就没有闲下来的时间。
当日魏靖同意她开医馆后,给了她足够的钱作为起始资金。
林雪虽说想靠自己来建立起医馆,但手中没钱说什么都是白搭。
魏靖的心思太过明显,林雪不是不知道。
正是知道,更不能让他误会。
林雪郑重的写了张欠条,亲自交给魏靖。
魏靖垂眸看了片刻,笑着接过了欠条。
“希望下一次雪儿可以毫无负担的接受我送的东西。”
林雪不傻,听得出其中的意思。
伸手不打笑脸人,看着魏靖的笑脸,林雪只是笑笑不答。
*
又一年春,草木发芽,百花齐放之际。
林雪的医馆开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