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知府焦头烂额听着顾二声泪俱下,说自家大人冒雪回京复命,却在芒砀山遭遇两批伏击,贼人居然动用了绞弩,重伤少卿大人。
再看看床榻上面色惨如白纸,一身衣衫半染血迹,气息近无的皇帝近臣,应天知府更是如丧考妣,急声追问府医,可有性命之忧。
府医擦擦脑门上的汗,连说万幸,若是箭簇再近半分,只怕……
他悄悄抬眼,瞥见知府大人快把胡须揪断,心里一揪,又对上顾家护卫那恨不得吃人的眼神,识趣地咽下最后几个字。赶紧埋头清创敷药,细细包扎,又开出稳妥的药方,一再说需要静养。
知府这才缓过气来,当着顾二的面手书急奏。只写:大理寺少卿顾公秋水奉旨返京,今于芒砀山遭两番伏击,顾公颈侧中矢,创深及脉,现昏迷濒危。据随行护卫称,凶器形似绞弩,然事出仓促未及详验。此案关涉朝堂军机,伏乞朝廷速遣重臣彻查,臣必竭力协理,待验明凶械即刻再禀!
即令八百里加急送往神都。
急急命属官抄副报送留守司与提点刑狱司。此等惊天变故,岂是应天府能独断!既然有人动用了军中的手段,那就休怪自己拉下所有人,一同来蹚这浑水!
知府强打精神安抚顾二:“先请少卿大人在府衙官舍安住,待少卿醒来,再从长计议……”
突然瞥见门边还静静站着一人,胸前挎着皮毛的兜子,也不知站了多久。狐疑地看向顾二。
“回府尊大人,”顾二连忙躬身,“属下心急寻医,途中遇此江湖郎中主动施救,因情势危急,未及细查便带至府衙,担心换医者影响大人伤情,故请求暂留。”躬身又补上一句,“少卿大人身边未备医者,属下想留他看护,晨起夜间也好有个照应。”
躬身附在知府耳畔压低了声音:“这郎中施救时手法尚可,且他挎兜之中是只猫,据言是顺手救助的野猫,观其心性,似非歹类。”
知府大人巴不得把自己摘干净,别说是只猫,你装只老虎也无妨。连连颔首,:“既如此,便依着顾护卫,暂留他看护吧。”
吩咐府医在此好生看护,不得擅离,知府揉着脑门离去。出门暗自发狠,真是飞来横祸,哪个杀千刀的,偏要在老子的地头上刺杀这活阎王!呀呀呸!只盼这煞星就算咽气,也千万咽在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