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香回到化妆室,便见毛利兰在那摆弄个类似卡片的东西玩,毛利兰将它对折,然后收集桌上散落的亮片。
“小兰,怎么不继续看表演了?”问她。
毛利兰撇撇嘴,不知道怎么说呗,“这不是特意来看你的嘛。”
澄香冲她笑,挽着她说了一大堆节目效果如何,舞台上什么样,男伴其实特别紧张中间共舞的那段还踩着她的脚了但是她无比坚强地忍耐下来云云...
毛利兰一边替她拆卸头上七七八八的发夹,一边听好友絮絮叨叨: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澄香谢幕的时候就收获了不少鲜花,下了台,更是听闻已经有经纪人在暗中打听“那位演提泰妮娅的演员是谁?”——诸如此类的小道消息,已在后台悄然传开了。
说得口干舌燥,澄香接过毛利兰递来的水灌下几口,随后舒适地长叹:“对了,小兰,男朋友真不赖啊!”
毛利兰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胡说什么呢!”
“你这小妮子还想遮遮掩掩,”澄香瞅了她一眼,“能理解,是我我也藏。那身段儿,那样貌,还有钱——我还说怎么给你留的位置是空的,原来...哼哼。”
她凑近毛利兰,痛心疾首地:“可我难道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真不够意思,你良心都不会痛的?”还点了点毛利兰的胸脯。因为角色需要,澄香贴上了甲片,长长的顶端一下下戳着毛利兰,不知怎的,毛利兰此时真觉得有点心口疼——有苦难言啊!憋坏了!
“我、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啧啧啧,多么富有戏剧化又眼熟的一句话,想想,这句话一般出现在哪儿呢?狗血电视剧里自导自演的女人、在证据面前仍然无辜装样的罪犯、还是隐婚生娃一朝被曝却拒不承认的小明星?
无论是谁,反正澄香不相信。
她哦了一声,“朋友,朋友总行吧。”
“朋友也不是!哎呀,总之你别跟别人讲。”
看毛利兰真有点烦燥模样,澄香不跟她开玩笑了,忙顺着话儿答应,为表诚意还比了个“发誓”的手势:“保证保密!”可终究还是有点八卦咩:“真没谈——?你们看起来很熟啊。”
“没有!谁会跟他那种人...?!”毛利兰震惊无匹!在她的朋友眼里自己与这恐怖的男人居然已经到这程度了么,那岂不是所有人都看到了。
其实真没有毛利兰想得那么严重,和琴酒说得一样,能有本事入座嘉宾席的人自小便修炼了“眼观鼻鼻观心“的功法,看到也会聪明地说看不到,这是圈内惯常的行事逻辑。至于外围一圈的观众坐席就更简单了,都是来看演出的,谁会有额外心思窥探本就不显眼的嘉宾席上的某人呢?
澄香会看到纯属例外情况,她一心就挂念着毛利兰,加之开始留给毛利兰的位置空着,她便一直留心寻找,这才发现端倪。
“我看到你哭,说实话当时还真挺担心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结果后来就看见他给你擦眼泪,这还不熟。”澄香笑得很荡漾,“要是有这么个大帅哥给我擦眼泪,我二话不说就吻上去了。”
毛利兰的脑子一炸,吻——
她硬着头皮解释:“是我自己擦的,他只是给了手帕...”
声儿渐渐低了下去,毛利兰突然有些迷惑,琴酒当时怎么说得来着...“你再这样儿她下一段就得演垮了”。
“她”,指的是澄香?他是留意到澄香在为自己分心,所以才递来那方手帕么?
——为什么?
琴酒跟澄香可不认识啊。
纷杂思绪压得她胸口发闷,她狠狠将其抛置脑后,不能想,毛利兰直觉如果这么想下去绝对是万劫不复。
所幸这个月的解药她也得到了,琴酒就这么随便地把它丢在装有邀请函的信封里,但凡粗心大意一点都找不到。
至少近期不会再见面——毛利兰暗自想,他们之间似乎确实需要保持一定距离,这样从各方面而言对自己都比较好。
不知不觉间,桌上的亮片被毛利兰攒成一小堆,她用手心托着,好像托起了一小片温暖的阳光。
碎金明灭,随着不同的角度波动出不同的绮丽光芒,美得晃眼。某一秒,她好像又想起了《仲夏夜之梦》金碧辉煌的穹顶,想起了奢华的典礼,想起漫天金粉飞舞,和呼吸交融时,迷蒙间浮动在她眼前的那缕发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