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门铃响了。”门铃响,毛利兰下意识有点想躲,她总有种狼狈地“见不得光”的自觉,就是说不出的别扭,其实更见不得光的事儿都做了个遍,她就是掩耳盗铃地不愿面对。
“那就去开啊。”琴酒还是不动,使唤她的意图很明显。
毛利兰气闷,折回玄关开门:“不好意思久等了吧——”上来就道歉。
“下午好,打扰您了——”
结果一个门内一个门外俩人同时鞠躬差点撞一块儿,毛利兰定睛一看,来的两人装备齐整,一人肩上垮了个方方正正的箱子,另一人手上提着数个纸袋。
造型师?
毛利兰当然也是个爱美妆爱时尚钟情一切流行事物的姑娘,一眼就认出了他们工作服上的logo——来自商场里某个喜欢把专柜装修成银白美术馆的品牌。平时毛利兰去商场的时候不太会进去逛,主要是怕在同学里担上装模做样的嫌疑,但奈何人家品牌实在有清高的资本。
几人面面相觑,毛利兰不知道下一步怎么办了,人造型团队也奇怪啊——按预约信息看这位女士不是今天的客人么,她怎么反倒比她们看起来更在状况外?
令人振奋的新闻播完了,琴酒才慢吞吞分出心思处理眼下这一地鸡毛:“来了就赶紧开始,动作快。”
造型团队一震,立马手脚利落地忙碌了起来,穿鞋套、进屋放包、将等会儿将要用的装备一样样取出来,光是各样型号的化妆刷就摆了那么长一排——看得毛利兰只顾着感叹了。
看了看时间,琴酒也得去收拾一下,他很久没有在这种半官方场合抛头露面,心理上还是有一点点...怎么说,阻碍?加上还是这种幼稚无聊的活动,再穿插点不咸不淡的社交,他更是兴致缺缺——拜托,作为一个被“停职”的人,还请多点被“停职”的自觉好么。
组织掌控的产业规模,远比想象中要大。它并非那些市面上知名的那几家大名鼎鼎的“品牌式集团”,习惯用给自家产品盖自家戳儿的方式来圈地分蛋糕。
乌丸财团的运作更倾向于隐于幕后的精密布局——表面看似毫无关联的两家企业,其真正的决策脉络,或许正指向同一个核心部门。
这些放在明面上的商人身份干净得不能再干净,这是组织赐予给高级干部的某种福利,琴酒也有。只要穿着这层光鲜的马甲,你俨然已是体面的上流人物,高定高珠永远为你留座,衣香鬓影之所更是行走日常,可也正是这层华贵,同样昭示着你永远被锁在组织的掌心,逃不得,褪不下。
从套间深处传来的淅沥水声隐隐约约听在毛利兰的耳朵里,知道那是琴酒在浴室,她微微抿唇,却又马上被造型师轻声制止“小心唇彩”——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和个成年男人共处一室,各自拾掇打扮,无言又...和平的,为了不久后同一场宴会。她,没有经历过——却,一切居然就这么发生了。
这边两个造型师围着她,一通紧锣密鼓操作进行下来,毛利兰几乎认不出镜中的自己。平时跟父亲和园子也不是没有出席过宴会,只是不曾这般细致地捣鼓——可她穿什么呢?思考着,她并没有与之相配的礼裙。
事实证明,她的思虑是多余,这边造型师适当地捧上两个纸袋“您该更衣了”,毛利兰才发现,自己眼下似乎只有一脸复杂地走入衣帽间这一条路能选。不是她如此顺从,首先,余下的时间明显不足以她回家换衣服,再者,她也没有和这种妆容相搭配的衣服。
重点是,他连这一层都考虑到了?
毛利兰不愿深想,这种操作似乎和他的为人一样如一——直接、霸道、和不由分说的强权。琴酒不屑与她展开辩论,他甚至都没有露面,就已将明明白白的事实摆给了她:眼下,她只能按他的安排做。
只能这样。只有这样。真的不能再怎样了么?
毛利兰深吸一口气,是的,只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