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我不得已使用了阴山老大留给我们的保命符,云雀没有料到我们会有后手,被我偷袭成功。我和裴盛虽然身负重伤,但总算是保全了性命。
……
原本三天的路程,我和裴盛花费了七天,期间一直在和云雀绕弯子。直到彻底甩掉云雀之后,我们才朝着小塘村的方向继续前进。
裴盛受伤比我严重得多,他浑身都是血,最后一天已经神智不清了。我扶着裴盛,一瘸一拐地上山,裴盛身形高大,他整个人的重量压在我身上,让我移动得十分艰难。但是我不能抛下他,因为献祭位只有一个人是无法启动的。
我咬牙拼死硬撑着,快到了……还有几公里……眼睛却因为疲劳过度越来越模糊……忽然,我一个没注意,右脚踩到石子,崴了一下。
下一秒,我整个人带着裴盛重心不稳地从山坡上滚下去……意识也陷入了昏迷。
……
再次睁开眼,我看到了一个脸圆圆的妇人:“妹子,你醒啦?来,喝口水。”
我接过妇人递来的水杯,喝了一口。打量着四周……土墙、木桌、一贫如洗的屋子,每个角落却都打扫地十分干净。
“这是哪里?”我问道。
“小塘村,我男人山上砍柴的时候,发现你们两个昏在路边,就找人搭把手,把你们两个带回来了……我叫张春梅,你叫我张婶就行。”
小塘村……终于到了,我的心放下来了一点。我看着一旁昏迷不醒的裴盛,又看了眼脸圆圆的妇人,道谢道:“谢谢张婶。”
“谈什么谢不谢的啊!我家那口子已经去请村医了,你放心,你丈夫没事的。”张婶说着,似乎是怕我担心,她搬了个小板凳坐到床边,一只手握住我的手,另一只手搭我的手背上,轻轻地拍了两下……她在安慰我?
就这样,我和裴盛在小塘村住了下来,我们虽然是队友关系,对外却是以夫妻相称。
我和裴盛选定了十公里外的枯井作为献祭位,按照《灵纹记法》中对亡煞劫命阵的献祭位的要求,我们在枯井周围的一圈水泥地上雕刻灵纹,并用泥土掩盖。
一切准备就绪,剩下的就是每天投放附着怨气的祭品。这件事并不轻松,要想怨气浓郁,最好收集百家怨气、千家怨气,如果可以的话,万家更好。
什么叫附着怨气的祭品,例如两人起争执,一人将另一人用刀划伤。那这把刀就可以作为祭品投入献祭位。
我迫切地希望这个村多点争执、最好再出点人命。
但是我期待的并没有出现,周嫂和吴嫂吵架,争得面红耳赤,我把周嫂的围裙放进井里面,只有一丝微不可见的黑气冒出来……好少……果然……没多久,我就看见她们手拉着手有说有笑地上街去了。
李叔和王大爷两个大打出手,还砸了板凳,我把板凳腿丢进井里……又是一缕几乎不可察觉地黑气冒出来……好少……没几天,两人喝了酒,在饭桌上开始称兄道弟。
我感觉我临行前的雄心壮志,完全被扼杀在了摇篮里。
待在小塘村真是磨灭人的意志……都怪小塘村……我在小塘村待得时间越久就越安于现状……都怪小塘村。
都怪小塘村,让我习惯了没有追杀的、平静的生活,没有渡羊、没有渡灵教。
到了饭点,村子里会升起袅袅炊烟,村里的婶子们跟我熟了,经常邀请我去她们家吃饭,辛苦劳作的人们夹上一筷子菜再喝上一口小酒,发出一声畅快的感叹来慰劳自己。我感觉他们的生活似乎很幸福……这样的村庄……好像也不错?不用变强、不用吸食怨气……
我喜欢坐在门口听八卦、闲聊、嗑瓜子,也喜欢静静地发呆。我感觉时间似乎在这个村庄流淌得很慢很慢……
有一天,我在张婶手上学着炒了两个简单菜,一个炒鸡蛋、一个炒青菜。我还煮了米饭,但是煮饭的水放多了,变成了一锅浓稠的米粥。
我喜欢这些食物,我喜欢作为普通人生活。在渡灵教,没有人吃饭,没有人睡觉。神秘的、非凡的力量让大家不需要通过饮食、睡眠维持基本的生命体征。
当我把两个菜,还有一碗浓稠的饭放在裴盛面前时,裴盛那张一直冷硬的脸,好像出现了一丝裂缝。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变了,我也说不清,我感觉我们都变了。
时间真的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它几乎消磨了我所有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