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钰再次想发出声音,可他心里真的有答案吗?他没有答案,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那个“对”字,他说不出口……
“对。”就在这个时候,汤逸群回复了,“你的父母没有做坏事,他知道,我也知道,我们两个都知道。”
汤逸群的话说完,小裴钰眼睛里的光肉眼可见的亮了起来,他还只是个小孩子,难以掩饰脸上的兴奋、激动。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小裴钰的声音高兴极了,现在不止有一个人相信他的父母、是两个人!两个人都相信着他的父母!
“行,那我们走了。”汤逸群说完,笑盈盈地拉着裴钰要走。
裴钰只感觉那只手是温热的,让他僵硬的身体、卡在嗓子里的话,都在一瞬间柔和了下来。
小裴钰在屋里为两人送别:“再见!”
离开屋子,裴钰问道:“你为什么给他一个这样回答?”
汤逸群反问:“你知道答案吗?”
裴钰摇摇头。
“既然不知道答案,那不如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起码,在不知道答案的时候是开心的。”汤逸群说。
裴钰这样一想,念头倒是通达了不少。
两人走在蜿蜒的小路上,快到枯井的位置,两人又一次看见了那个胖胖的身影。
王多金站在夜色中,给人以完全不同的感觉。这种感觉难以言喻,不同于白日伪装出来的和善面孔,也不同于启动会上被裴盛殴打之后的狰狞面目。
此时此刻王多金脸上的表情、身上油然而声的气质,完全不是一个暴发户应该有的。
王多金的视线看向汤逸群和裴钰,与此同时,“唰——”“唰——”两道黑影已经出现在了两人身后,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裴盛、宋枝画,还记得我吗?”王多金说话了,他的声音不再浑厚粗重,反而变得柔美且富有韵味——那是一道极具魅力的低沉女音。
话音未落,王多金的身躯开始融化,最先垮塌的是他的脸——王多金脸上的五官迅速地软化、流淌,眼珠顺着脸颊滑落,消失在融成一团的皮肉之中。
他的身体紧随其后,如热锅里的黄油块般化开,白骨和肉块混合在一起,最终化作一滩没有轮廓的肉泥……
汤逸群和裴钰眼睛始终落在那滩蠕动的肉泥上,不敢眨动,害怕错过些什么。
下一秒,像捏橡皮泥一样,肉泥拔地而起开始变形……肉泥变得高挑、细长……最后竟变成了女人样貌。
汤逸群和裴钰同时屏住呼吸——那是一个身形极为修长的女人,站在那里像是亭亭玉立的竹。黑发女人留着公主切,后面的长发用镶有金色链条的木簪慵懒盘起。她有着一双深红瞳孔,小巧饱满的嘴唇上涂着鲜艳的红。
女人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她红唇轻启:“怎么样?没想到是我吧?”
汤逸群怕被高挑女人察觉异常,她模仿着宋枝画说话的声音说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女人朝两人走近,“这是我为你们准备的、最完美的死法。”
“我能看出来,你们对村子里的人有感情,也对,九年,你们在这个村子里整整住了九年。有感情是应该的。”女人在两人面前站定,她漫不经心地伸出右手食指、中指。一旁的助手识趣地往两指之间递上一支香烟,毕恭毕敬地点燃。
女人开始吞云吐雾:“你们渡灵教不是最喜欢抓渡羊吗?折磨人的精神、摧残人的意志……从中获取力量。我学得怎么样?”
“亲眼看着相处九年的身边人一天天地越来越厌恶你们、痛恨你们,最后……杀掉你们,什么感觉?痛苦吗?”女人说完,红唇弯了弯,眼下一片讥讽,“这就是我为你们安排的、最好的归宿。这也是,我最擅长做的事情。”
女人手中的香烟缓慢燃烧,她的语气中多了几分嘲弄:“真是稀奇啊,你们渡灵教一群畜生不如的东西,居然也有感情。”
“但是……”女人眯着眼睛,回头看了眼枯井,“狗改不了吃屎。”
女人说完,她伸出左手手掌,上面写着一个“禁”字。那是她临走前,伽纳在她手上留下的字符。
“禁!”女人将手掌上的字打向汤逸群和裴钰,顿时,金光大作。
一个金闪闪的“禁”字从女人手心飞出,打在两人身上,消失不见。
汤逸群感觉到身体隐隐受到某种禁制束缚,但是具体受到了什么约束,她无从得知。汤逸群活动着自己的手指,确认身体是否存在异样,现在看来身体是可以活动的……
女人左手上的字符打出之后,便消失不见,她的手心此时白净光洁。
“皇室缉查队副队长云雀,代表皇室,对你们进行最终审判。”女人说完,又吸了一口手里的香烟,香烟此时只剩下短短一截。她将烟头往地上一撇,用脚碾了碾。一双猩红的眼眸闪烁起诡异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