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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逸群睁开眼睛,从床上猛地起身,额头上已经布满汗水。她感觉头痛欲裂,视网膜上还残留着灼热的痛意,全身在瞬间被烧焦化作灰烬的记忆让她的身体忍不住战栗。
汤逸群环视四周,灰色粗糙的水泥墙、四条腿长短不一的矮木桌子……明亮的光线以及窗外的虫鸣鸟叫声将她的注意力拉回了当下,这是裴钰给她打扫出来的房间,桌子上还摆放着《灵纹记法》。
她没有退出雾都,她还在雾都里面!
汤逸群从床上起身,她走出房间去看客厅的老旧挂历。
薄薄的挂历纸上,赫然写着:“2217年5月6日。”
汤逸群确认着周边的环境,这屋子里确实是裴钰打扫、布置过的痕迹。
汤逸群看着从另一个房间走出来的裴钰,裴钰也观察着汤逸群。
汤逸群率先开口了:“2217年5月6日。”
裴钰的脸色骤变。
“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死的吗?”汤逸群问道。
“我们没能阻止亡煞劫命阵,阵法启动,巨大的太阳掉落下来,毁灭了一切。”裴钰回忆着。
“现在看来我们并没有离开雾都,反而是回到了上一条时间线第五天的位置,也就是我们前往阵眼的前一天。”汤逸群将挂历前后一页一页地翻动,似乎想找出什么异常,但无论怎么翻动,这本廉价的日历除了散发出刺鼻的味道,没有任何异样。
“之前从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大雾出现,我们这会应该已经离开雾都。”裴钰捂着头,他的头隐隐作痛,仿佛被人凿过一样。
“虽然弄不懂情况,但我们的目的还是阻止大雾发生。那就梳理梳理我们在上一条时间线里获得的信息吧。”汤逸群无法得知答案,便不再做过多纠结。
客厅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红漆大方桌,四个方向上各放置有一条长条板凳。汤逸群坐在其中一条长条板凳上,示意裴钰入座。
等到裴钰坐在了她的对面,她将获得的信息一条一条列举出来:“之前只是推测,现在可以百分百确定,大雾就是渡灵教的亡煞劫命阵所导致的。我们要做的就是阻止亡煞劫命阵启动。”
裴钰点点头:“真相已经明朗了。”
“我们已经得知了亡煞劫命阵的阵眼位置,献祭位无法被破坏,阵眼是整个阵法中最为脆弱的位置。它由千斤巨石制作而成,被渡灵教精英层层保护,以我们的力量是无法正面进行破坏的,只能另想办法。所以我们现在有两个方向。”
汤逸群看着裴钰,缓缓说道:“A.摧毁阵眼,B.同时让四十九个献祭位信徒停止积累怨气”
裴钰沉默,两人都知道,无论是哪个方向要推进都无比困难……事情的进展似乎停滞在了这里。
“在上一条时间线里面有一个疑点。”汤逸群换了话题,“我们对渡灵教首领谎称小塘村献祭位出问题之后,裴盛和宋枝画竟然真的失联了,渡灵教先后派出两拨人去小塘村接头,这些人却在前往小塘村的途中被杀害,无一幸存。”
裴钰陷入沉思:“每一次进入雾都,我的父母都活到了最后。这件事确实十分蹊跷。”
“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你的父母杀掉了这些人。一种是,存在渡灵教的敌对势力杀掉了这些人。这两者对我们来说,都是好消息。有人杀掉渡灵教教徒,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朋友。”
“我父母?我希望是这样,但是我们亲眼看过他们献祭怨气。”裴钰也希望是自己的父母,他想起枯井边那两个身影……他们熟练地向井里投掷祭品、熟练地吟诵,同样的事情不知道做了多少遍,才能如此得心应手。
汤逸群没有认同也没有反对,她静静地看着裴钰,没有说话。她知道,裴钰此时此刻的情感极为复杂。
……
汤逸群回到房间里,检查着房间内的一切,虽说无论从陈设布置还是挂历都无一例外地证明了现在是2217年5月6日,汤逸群还是将所有的东西与记忆进行一一比对。
在这混乱的时空中,她并不完全相信什么。
忽然,汤逸群摸到自己外套的内置口袋里有一个硬硬的东西。这个隐形口袋在她靠近胸口的位置,她摸索着,从口袋里面掏出一个汽车模型。
那是一个极其轻薄小巧的红色汽车模型,上面有不少划痕,和一些凹陷处。汤逸群将汽车模型拿起来仔细地打量,这是……好熟悉……
汽车模型给汤逸群一种非常的熟悉,可汤逸群怎么也想不起来与它有关的任何事情……
每当她努力回想,头就会剧烈地疼痛,她感觉自己似乎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
汤逸群握紧手中的汽车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