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一转,是汤逸群出发去罪犯流放区的前一周。
郦水区,蓝天白云,一艘游艇正行驶在广阔的海面,掀起千层白色浪花。
汤逸群带着几个人站在前甲板上,汤洋被五花大绑成了一个粽子悬吊在半空中,身下就是大海,他已经被绑在这里一天一夜了。
汤洋的嘴唇因为干渴已经开裂,这期间他哭过、喊过、求饶过,都没有用。汤逸群说,要把他丢到无人区,被鲛人吃掉,他在这一天一夜里担惊受怕,精神上饱受折磨。
眼看着游艇离无人区越来越近,汤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月照国的南方有片一望无际的海,但没有人知道海的尽头是什么,只知道海里有鲛人。
因为至今没有探索尽头的出海人能回来,就连皇室每年派出的探险的船队也是有去无回。传言是被鲛人拖下了水。
于是镇海司将大海划分为两个区域,一部分是安全区,安全区已经被探索完毕,在这里船只可以自由行驶。
一部分是无人区,镇海司在两个区域交界处定期撒一圈白色粉末,这粉末是由变异的金钗石斛花研磨制成,可以长期漂浮在海面,不会被海水冲散,可以长期停留在固定位置。
鲛人厌恶这种粉末,但粉末的功效会随着时间慢慢衰退,需要定期补充。
游艇此时停在了边界处,汤洋不敢再看脚下,海上湿咸的风灌进他的嘴里,他再次留下了泪水,一双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汤洋声音沙哑地开始重复起他早已重复了千万遍的话:
“姑奶奶,我求求你,姑奶奶,你放过我吧,以前是我的错,我千不该万不该……”
汤逸群此行没有带秦悦莱,她知道秦悦莱本质善良纯真的,所以她做这种事情从不会带上秦悦莱。
汤逸群有自己的小团体——一个由各大家族集团的子女组成的团体,里面的成员有的是见不得人的私生子,有的是家族斗争的劣势方,共同点是都需要借助外力让自己在内斗中获得胜利,成为掌权人。
汤逸群就是这样一个团体的领导者,负责整合交换资源、出谋划策。
收益大、风险也大。这里面的人或多或少心里有些扭曲,汤逸群已经习惯了和这些人打交道,自己心理何尝不扭曲?
秦悦莱的心性她喜欢,但是她这辈子不可能拥有,这是需要把花放在温室里一点一点细心浇灌才能得到的。
人人都爱锦上添花,却无人雪中送炭。汤逸群知道,有共同的秘密、共同的利益,才是统一战线的最好方式。
“汤洋你早干嘛去了?在世恒区嚣张跋扈了这么多年,现在遭报应咯!”汤逸群旁边的短发女生幸灾乐祸地说。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不敢了,我以后遇到各位姑爷爷姑奶奶一定恭恭敬敬地,夹着尾巴做人。”汤洋连忙说。
他小时候就生得肥胖,现在更是庞大,被悬吊在船头,由于重量的原因,绳子已经勒进了肉里,渗出的血渍将绳子染成深色。
“小时候,你不是说把我扔到池塘里喂鱼吗?”汤逸群神色冷漠地看着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我真的错了,我好后悔,姐姐,我那个时候是跟你开玩笑的,我只是想吓唬你,我不是真的……其实在我心里,我一直把你当我的亲姐姐……”
汤逸群走到最前面,单脚踩在栏杆上,将吊着汤洋的那根细麻绳用力拉扯。
绳子带动着汤洋开始左右摇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汤洋肉球般的身体有几次撞到船体上,又被弹开。汤洋从喉咙最深处发出恐惧的尖叫。
船上的一群男女却笑得前仰后合。就连不苟言笑的汤逸群,嘴角也弯了起来。
汤逸群心情大好,不再玩弄那根细绳:“我会解开你的双手双脚,把你丢尽无人区。让我们来打个赌,你猜猜你能不能活着游回来?”
“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吧!”细绳还在小幅度摆动,汤洋大声求饶。
“那我们不猜这个,换一个,你猜猜你死了之后你妈妈会不会替你报仇?我会不会受到惩罚?”
“我要是出事!我妈妈不会放过你的!她肯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汤洋梗着脖子叫嚣着。
在这之后的光景里,汤严身边莺莺燕燕不断,私生子更是数不胜数,内部斗争惨烈。
汤逸群遭遇的绑架、勒索、各种车祸意外两只手数不过来,不知道多少次死里逃生,斗到最后剩下的只有汤逸群、汤洋、汤语成。
当然,这里面也有汤逸群的手笔,在这场你来我往的斗争中,没有人是无辜的。
汤严对此并不在意,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繁殖狂,还信奉着“物竞天择”“优胜劣汰”的自然选择学说。
汤逸群一度怀疑,这个人天生就情感冷漠,心就不是肉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