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逸群的房间在二楼,飘窗外有一排护栏,汤逸群往下看了眼地面,鼓起勇气翻过护栏。
她的双手紧紧抓着栏杆,脚踩着外窗沿,只感觉心跳如鼓。她将身体弯曲,脚向下伸,可怎么用力也碰不到一楼的护栏横杆。
汤逸群往下看了一眼,还差一点……再伸长一点……再伸长一点……快碰到了……
汤逸群两脚终于碰到横杆!可就在这一瞬间,她的手再也握不住,整个人向后仰过去!
“咚!”汤逸群滚到地上,蜷缩着,只感觉全身痛、连骨头缝里都在痛。
她不敢发出声音,怕被人发现,还好地上是松软的泥土、厚厚的草坪,强有力地接住了她。
汤逸群从草坪上爬起来,赶忙检查蛋糕,塑料袋里的蛋糕已经被完全压变了形,奶油和水果全部糊在了袋子里,惨不忍睹。
汤逸群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发现手脚没问题,便不作停留地向外走去,这里是郊区,离市区有一定距离,夜间基本没有车通行。
汤逸群戴着手环,有导航。按她的计算,走到市区有车的地方要一个小时,打车去墓地要一个小时,她要在十二点之前赶到的话,还得更快点,于是汤逸群矮小的身体跑动起来……
汤逸群就这么走一段时间、跑一段时间、再走一段时间、再跑一段时间,最后上气不接下气地赶到市区、打上了车,终于赶在在十二点之前抵达墓地。
……
墓地里。
……
夜晚的墓地十分空旷,只有守墓人和一条黄狗。
汤逸群就跪在那方矮矮的、灰扑扑、熟悉又亲切的石碑前,絮絮叨叨说个没完。
“妈妈,其实我不讨厌周雨希,我只是不想叫她妈妈。她挡在汤洋面前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我很羡慕,我很羡慕汤洋有这样维护她的妈妈。妈妈,要是你在就好了……”
“妈妈,今天生日虽然爸爸没来,但是我还是过的很开心,我知道有很多很多爱我的人。”
“我们一起唱了生日歌,吃了生日蛋糕。对了,我还许了愿望,你想不想知道我许了什么愿望呀?”
……
汤逸群说到嘴巴干了,就咽一口口水,继续说。汤逸群攒了好多好多话要说,有的话不能对别人说,她只能攒着对这块永远安静沉睡的墓碑说。
临走的时候,汤逸群想到什么,将身上系着的塑料袋解下来,放到了石碑前:“妈妈,今天的蛋糕很好吃,我给你带了一份,但是路上出了点意外……有点变形了,但是它的味道还是一样的,就是难看一点。妈妈,你应该不会嫌弃吧?”
汤逸群将袋口打开,一坨压瘪了的、乱七八糟的蛋糕出现了,花花绿绿的糊成一团。她不禁又叹了口气:“妈妈,你也可以不吃的,太丑了一点,确实太丑了一点。我下次一定会带个好看的过来。”
该回去了,汤逸群想着,伸手摸了摸这块石碑:“妈妈,我要走了,但是你放心,我每年都会来看你的,你永远不会孤独的。”
说完,汤逸群便起身,带着些许留恋走了。
凌晨的夜晚气温骤降,墓地里没有任何高大的建筑遮挡,凉飕飕的风肆无忌惮地往袖口里、往衣领里钻,似乎要卷走人身上所有的热气。
汤逸群穿得单薄,已经冻得开始瑟瑟发抖。她离开墓园后快速钻进车里,让司机往别墅的方向开。
在这狭小密闭的空间里,汤逸群的体温才开始渐渐回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