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逸群将汤洋推进水里之后,汤严将她叫到书房里询问情况,汤逸群一五一十地讲完便没有然后了,没有任何处罚、处置,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四人风平浪静地吃完晚饭便散了场。
汤逸群还记得晚饭的时候,汤洋的眼睛里多了几分畏惧,他像一只鹌鹑一样缩在周雨希后面。上了餐桌,没办法继续躲在母亲后面了,汤洋便缩着脖子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周雨希表面上并没有显现出任何异样,她像原先一样笑盈盈地招呼汤逸群吃这吃那,甚至晚饭结束后搂着汤洋“依依不舍”地送汤逸群上了车。
“来,给姐姐说再见。”周雨希将身后的汤洋往前拉了拉。
可汤洋铁了心要躲在后面,周雨希根本拉不出来,只能叹了口气:“这孩子,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我回去说他。那小群啊,下回来玩啊!”
汤逸群不太懂成年人世界里的弯弯绕绕,她只想着回去吃糖醋鱼,简单地道别完车子便启动了。
回到家里,受了一天罪,汤逸群终于吃上了心心念念的糖醋鱼,鱼被煎得金黄酥脆,裹上浓郁酸甜的酱汁,治愈了她一天的不快。
站在一旁的李阿姨眼睛都哭肿了,她一边擦眼泪,一边拿着冰袋往汤逸群吃得鼓鼓囊囊的脸蛋上贴:“这得用了多大的劲啊,脸肿成这样……”
王阿姨心直口快,她看着汤逸群高耸的左脸,不禁嚷嚷:“这么大的人,对一个小孩子也下得去手?还有没有人性啊?”
“我没想到啊,她们母子俩心眼这么黑……我们的小姐啊……可怎么办才好啊……”李阿姨愁云满面,她没想过,三人的第一次见面就闹到如此地步。她一想到小姐以后的路怎么走,前方有龙潭虎穴,四周有群狼窥伺,就愁得眉头皱到了一起。
一直没吭声的管家说话了:“不如我们带小姐去投靠她的舅姥爷,眼下世恒区已经不是久留之地。李家的人已经全部被踢出了权力中心,有能力的都去别的地方发展了,剩下留在世恒区的都是仰仗汤严鼻息过活。”
“虽然小姐的抚养权在汤严手上,但是出了世恒区,汤严的手就没那么长了。眼下小姐对汤严已经没了用处,他不可能费大力气将小姐找回来的。”
李阿姨还有些犹豫,她迟疑地看着汤逸群的左脸,拿不定主意。
王阿姨赞成:“我看行,舅姥爷在小粟区很有威望,原先也很喜爱小姐,小姐满月酒的时候他送给了小姐一对镯子呢,只是后来慢慢断了联系。”
“怎么联络,怎么出去呢?世恒区到处都是汤严的耳目,他不会让小姐走的。”李阿姨摇摇头,“大不了,以后少跟他们接触就好了。”
王阿姨语重心长地劝道:“我的姐姐呀,你想的太简单了,能冒出一个汤洋,自然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我们只是佣人,我们能做什么?老爷在夫人去世的时候,曾向媒体表示会让小姐继承其全部遗产,这件事多少人记在心里。”
“自古财帛动人心,平常人家为了几十万争得头破血流的都大有人在,更何况整个汤氏集团价值不可估量。小姐没有靠山,待在世恒区迟早会出问题的。到时候我们谁能护住小姐?谁有能力护住小姐?”
李阿姨不说话了。
管家一锤定音:“怎么联络、怎么出去,交给我来安排。出去是一定要出去的,不能坐以待毙。保护小姐是我们的使命。”
……
月历2226年10月23日,这一天是汤逸群的十岁生日,也是她母亲,李如是的忌日。
汤逸群清晨走出房间,就收到了很多祝福。
“小姐,生日快乐!”正擦拭花瓶的王阿姨笑着说,她的体态有些丰腴,烫着时髦的卷发,一笑眼尾会有岁月留下的、漂亮的皱纹。
“小姐,生日快乐!”汤逸群路过花园的时候,园丁张放下手上的活朝她大声地祝福,这是一名皮肤黑,浓眉大眼的中年男人。
“小姐,生日快乐!”留着山羊胡子,年迈的管家朝汤逸群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