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挺清楚,”江栗只是随口一说,也没往深处想,只是提醒江铖,“千万别跟爸妈说遇见她了啊,本来我们两家就有仇。”
江铖和许殊音,就像带着仇恨种下的种子,从小到大都要争高低。
这次江铖高考失利,他们许家能得意很久。
许殊音的背影纤瘦,像孤傲清冷的孔雀,融不进周围温暖的人间烟火。她也从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江铖单手推着购物车,紧紧攥着车杆把手,指节都发白。少年带着点厌倦和冷,恹恹应了句,“我知道。”
回家路上,依旧是江栗坐后面,美滋滋吃着冰淇淋,江铖扭头不放心地警告:“你别蹭我衣服上啊!我这新买的限量款。”
“知道了!”江栗抬手拍了他后背一巴掌,“小小年纪这么臭美。”
从这里回家不过十分钟,碧海花园是泽城中心区少有的独栋别墅小区,这里密度低,清净,绿植繁茂,尤其到了夏天,遮住骄阳似火,在红黄相间的路面砖上投下斑驳碎影。
江栗看着家对面的独栋小楼,依旧干净整洁,草坪茵绿,定期有家政上门维护保养。
那里,就是周云礼小时候住过的家。
江栗有种奇妙的感觉,怎么就这么巧,她和周云礼小时候在那片草坪上,踢过皮球,玩过家家酒。
其实五岁的记忆早就模糊不清了,江栗隐约记得她被周云礼带着玩过一阵子,过程并不愉快,这个可恶的小哥哥总是拽她麻花辫。
小朋友扮家家酒,人不够,江栗求着他一起玩。他却让大家匍匐在他脚下,当他的小奴仆,江栗必须乖乖站在他身边,扮演他的小新娘。
好好的动物乐园,被他玩成了土匪抢亲。
突然猛的刹车,把江栗拽回现实,她朝前栽过去,铁脑袋撞在江铖后背上。
“卧槽好疼!”江铖因为车技不精急刹车,被撞得后背像是要裂开,“你脑袋怎么越来越硬了!”
江栗本想找他算账,突然看见崭新洁白的T恤上,多了块带草莓酱的冰淇淋,她闭紧嘴巴,默默下车。
“嗨,你万年母老虎转性了……”江铖长腿踩在地面,惊疑地瞪大眼睛,后知后觉背上一块湿乎乎的。
反手一抹,江铖盯着指尖冰冰凉黏糊糊的奶油,气得脸色发青,手指剧烈颤抖,“江栗!你赔我的杰克琼斯NBA联名球衣!”
回家后,江栗有意避免和周云礼联系。
因为在这之前,周云礼对她来说是场风花雪月,是成熟都市男女的快餐恋爱,只求短暂刺激下的荷尔蒙分泌,压根不可能有结果。
童年认识的经历让江栗很介意,他们两家有特殊的缘分,经不起这种低级趣味的侮辱。
江家祖训严苛,家风传统,江栗甚至都能想象到,得知他俩恋情后刘曼和江裕山会如何小题大做。
为今之计,只能埋头装孙子,看看冷处理能不能让周云礼兴趣减淡,最好两人就此分手,装作无事发生。
晚饭后,江栗偷偷从冰箱拿了根冰棍,窝在自己的小床上,美滋滋边吃边刷小视频。
电话就是这时突兀响起,江栗看清来电显示,一口没嚼碎的冰碴咽下喉,让她冻得哆嗦了下,她从床上坐起来,严阵以待摁下接听。
“你……你怎么这时候打电话呀。”江栗心虚,但尽量让声音自然。
夜色朦胧,窗外孤灯散发微弱的光,周云礼的声音幽幽沉沉,“某人说回家后联系,可我等了两天,连一条消息都没有。”
坏了,是来算账的。
江栗嗓子眼儿里甜得发腻,清咳一声,嘿嘿笑着打马虎眼,“我主要是怕打扰你工作,毕竟小周总日理万机……”
“怎么,是分别那晚的吻不够火热,让你和我有距离了?”周云礼骄矜地告诉江栗,“和你聊天不会打扰我工作,你可以随时找我。”
江栗:“……”
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房间里空调很足,手里的冰棍也沁凉冰爽,可江栗却感觉脸颊燥热,后背冒汗,终于明白“请神容易送神难”了,她当时怎么就招惹上这位大佬。
“嗯……你现在还在栖港吗?”江栗刻意转移话题。
周云礼应声,“不过明天要去外地,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不能去接你。”
“不用接我,你忙你的就行,”江栗心里藏着小雀跃,最好多出差几天,她就能晚几天看见他了。
周云礼哼笑一声,有点冷,有点郁,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淡淡说了句:“挂了。”
江栗心有余悸地放下手机,重新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