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持全勤的打工人挺了一上午,终于在午休打了个盹后病情加重。
江栗遗憾地填写假条,带着“全勤奖离我而去”的淡淡伤感,回家休息。
最近栖港天气转变,昼夜温差大,时常天气阴沉,动不动下雨。
明明看天气预报今天没雨,可走出电视台大门,差点被豆大的雨滴砸中脑门。
打的车还没到,江栗小跑到不远处的公交站点,躲在候车亭下等。
斜风细雨让栖港笼罩在浓墨般的氛围里,成串的细密雨点砸在来往车辆和路面上,空气里是潮湿和冰冷的味道。
江栗再度低头看手机,打车软件显示还有二十分钟到,就好像堵在那不能动了似的。
在长条凳上坐了半小时,裙摆早被梢进来的雨水洇湿,冷风偶尔吹过,江栗胳膊上起了鸡皮疙瘩,只能可怜兮兮地抱紧双臂,埋下脑袋。
一声车子鸣笛响起,江栗以为自己的车到了,抬头发现是辆眼熟的黑色迈巴赫。奢华大气,绝对不可能是某滴打车。
她站起来,疑惑地瞅了眼,不透明车窗缓缓摇下,如画卷徐徐展开,露出了后座男人清隽的颜。
周云礼抬眸扫过来,神色淡淡,只念了两个字:“上车。”
江栗眼神里充满希望,匆匆上车,整理着湿透的裙摆和刘海,“太谢谢周总了!”
“不用谢,只是路过。”周云礼今天给她的感觉不易亲近,还有点淡淡的冷漠和疏离。
江栗刚刚雀跃起来的小心思,蹦跶了下就摔个屁墩儿,“哦”,她乖巧地应了一声。
没发现驾驶座杨力神色古怪,好像有千万句脏话不知从哪儿开口骂。
杨力眯眼看着前方,嘴撇成鲶鱼。
刚刚他们确实路过,看见小姑娘一个人挎着帆布包,坐在大雨里可怜巴巴的。杨力问用不用顺路载她一程,周云礼冷漠地说了句“用不着”。
谁知车子开出五公里,后座小周总又开金口,让他原路返回那个公交站点。
行吧,用网上流行的话怎么说来着?
我和公交站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
“江记者,给你送到哪里?”杨力忍下白眼,偏头询问了句。
江栗快速且偷摸地看了眼周云礼,回答说:“巷口小区西门就可以,谢谢。”
杨力从后视镜里和周云礼对视,试探性地问了句:“小周总?”
“先送她。”周云礼长腿交叠,看起了平板上的文件。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车子平静地驶过积水路面,溅出一圈圈飞溅的水渍。
车厢里开着冷气,淡淡萦绕的茶柚气息闻起来都清爽冰凉,唯独旁边男人虽不好亲近,但身上还散发着一点点温暖的热源。
就像小猫咪冷了就会缩起爪爪母鸡蹲,江栗抱着胳膊,随着车子行驶一点点朝周云礼靠近。
不知不觉间,就和男人搭在扶手的手臂触碰。
隔着单薄的衬衣布料,她能感受到男人皮肤上灼热的温度,一点点传递过来,舒缓了冰冷僵硬的皮肤和神经。
可还没等享受多久,周云礼就抽回了胳膊,状若毫无察觉,吩咐杨力关掉冷气的举动却说明了一切。
江栗愣了会儿,心里的失落像决堤洪水。为什么感觉周云礼今天很冷淡,甚至刻意对她避而远之。
虽然很忧伤,但江栗不是个爱讨嫌的人。车子开到小区附近那条街,她就坐正身体,准备下车的架势,“送我到这里就行了。”
“还有段路呢,我给你送到小区楼下吧。”杨力好言劝,“这雨还是不小。”
“没关系,我在这里下就行。”江栗已经解开安全带,“我可以……”
话还没说完,江栗看到车窗外,小区门卫室门口,站着个清瘦的男生身影。
仔细一看,怎么是林炜?!
坏了,这几天姚静电话不接也不见他,这孩子没办法来堵她了。
江栗有点焦急,匆匆下车说:“有人在等我,我就先走了,今天谢谢您们送我回来。”
关车门时,江栗隔着细密雨帘和男人对视,古井般深沉的眼眸透着股冷意,还有让她看不透的复杂和犹豫。
江栗没有细想,赶紧朝门卫室跑去,林炜终于蹲到了人,打着伞迎过去。
“江栗姐,我知道这样不礼貌,但我只能这样了。”林炜撑伞站在江栗面前,脸色有点白,脆弱得像一片白纸。
虽然背地里和姚静嘀嘀咕咕,但林炜现在可怜兮兮的模样实在具有欺骗性,江栗终于明白姚静被他拿捏死死的原因了。
“你别着急啊,我给姚静打个电话。”
雨幕里,江栗和林炜撑着伞走进小区,身后迈巴赫车内却弥漫着若有若无的硝烟味。
车厢里的温度好像遽降,比方才开冷气时还要低。杨力朝小区门口看了眼,念叨了句“怪不得着急,原来男朋友在等啊”。
周云礼仿佛刻意避开那两道身影,眸光落到搭在扶手上的手臂。那里还残留着微凉柔软的触感,像洇湿的绸缎在他心尖上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