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香携站立在满目生机里,望着这番枯寂重生的景致,心底由衷敬畏这份滴水聚海、积壤成山,终让荒芜焕新生的造化深情。
造化,造化,人也和山没什么不同。
“这场仗必须得打。”梅潋轻整个人柔情似水,言笑晏晏看着祝香携:“你是会站在我的身边,还是我的对面?”
大战当日,天地肃杀。
蓬莱仙众与梨花教弟子分列南北两侧,旌旗猎猎,阵仗森严,一眼望去,气势压城。
祝香携与梅潋轻各自立在阵营最前,遥遥相对,分明是敌对阵营的模样,周遭杀气翻涌,大战一触即发。
二人几乎同时抬手,将各自佩剑朝对方掷出。
双剑凌空平行,擦身而过的刹那,两道身影骤然瞬移,在半空错身而过。
梅潋轻去势不改,径直朝着中心杀去。
祝香携临阵倒戈,稳稳落到了梨花教阵中。
祝云惊在屋内抱着妹妹,一步一步缓缓踱步。
今日外头静得反常,连往日的喧嚣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可这一切与他何干?他怀中抱着此生最珍视的宝贝,除此之外,世间万事皆可不管不顾。
但过于安静的环境和罕见上锁的门扉都无声提醒着他今天的不同寻常,不由得心生烦躁。
行至镜前,他无意间抬眼,忽然发觉镜中人有些异样。
那本该落在祝香携额间的蓝色月牙印记,此刻竟清清楚楚显现在他自己的额上。
他猛地一怔,慌忙低头望去——
怀中空空如也,哪里有半分婴儿的踪影,反倒是……
心头骤紧,祝云惊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下一刻便看清自己怀里抱着的究竟是什么,手猛地一松,石头重重砸在地上,“哐当”一声,裂成两半。
他慌忙去扯门锁,却只是徒劳。索性搬过一把椅子踏上去,奋力掀开了窗扇。
窗外早已是战火纷飞,杀声震天。眼前寒光骤然一闪,一支利箭破空朝他射来,却被笼罩着整座屋子的法阵硬生生拦下,箭尖离他头颅不过毫厘。
祝云惊眉峰紧蹙,伸手一把攥住箭杆,随手一折便将其掰断掷开。
心底只剩一个念头,疯了似的在胸腔里撞。
祝香携呢?
祝香携与宫彦后背狠狠相撞,脊骨相抵,周身杀意轰然炸开,来不起看清对方表情,刹那间双双寒刃出鞘,锋芒同时暴刺而出!
金铁交鸣炸响,寒光一瞬相撞。
紧跟着两人借力猛蹬,骤然凌空拆分,戾气凛冽四散!
电光火石之间,方才诈死在地的人骤然暴起,举刃朝着宫彦狠狠劈下。宫彦猝不及防,身形一滞,幸而祝香携出手极快,一剑干净利落地将那人穿心钉死在地上。
宫彦侧身替她拔出琉璃剑,低声道:“多谢师妹。”
祝香携只淡淡看了他一眼,下一瞬目光便越过宫彦,望向不远处殿宇那扇刚被推开的窗,眼前一亮。
男孩正巧也寻到了她,满脸震惊地凝望着她。
祝香携眉头微蹙,轻声唤道:“哥哥。”
祝香携。
游园惊梦一朝清醒,祝云惊眼睁睁看着祝香携被吞没进刀枪剑戟中,她手臂被刺中,祝云惊下意识捂住自己身上相同的地方,等待疼痛,这次却落空了。
“……”
祝香携主动找上了江墨。
篮白刃光交织乱舞,刚柔相冲,招招死死相克。祝香携也才意识到江墨居然也在藏拙,从未露于外人眼前的底牌尽数铺开,缠杀刁钻阴狠,难破难脱。
瞬息交锋间二人贴面掠闪,鼻尖几乎相蹭,祝香携抓住分毫空隙,剑势陡然狠劈——利刃破空,狠狠劈斩在江墨腰侧!
祝云惊怔怔望着镜中的自己,脑海里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方才女子的模样,喉间发涩,喃喃自语:“你怎么忽然长大了。”
手摸上喉咙,感受着声带的震动。
“祝香携。”
祝香携独扛赫天、姜华两门主力,朱雀、雪恨双剑翻飞怒斩,剑风凛冽如焚霜落杀。
二人搭档多年,此时联手合围,硬生生将她凌厉攻势死死拖住,进退不得。
另一侧梅潋轻孤身硬撼江易与方天画,险象环生。祝香携眼底急火焚心,万般焦灼翻涌,偏生分身乏术,纵有满腔驰援之意,也是远水解不了近火。
若是……
她指节泛白攥紧双剑,咬牙拼死再冲,四柄神兵轰然相撞!震耳欲聋,强横反震顺着剑身炸裂筋骨,直震得她腕骨发麻。
祝云惊手心张开又合上,反复几次,直到指缝渗出鲜血。
姜华身形骤然僵死在原地!掌中剑锋毫无征兆陡然倒转,寒芒直逼身侧之人,她猛地抬眼死死望向赫天。
“师妹?!”
赫天惊觉险招,堪堪堪堪接住这猝不及防的偷袭,心头骤震。
而姜华浑身血色尽褪,四肢关节处隐隐缠上若现的赤红细线,如锁魂丝缚住经脉!刹那间她彻骨明悟,眼底崩满绝望,止不住的嘶吼出声。
“梅云惊——!”
祝云惊紧闭双眼,五指灵活转换,额头渗出细汗。
姜华赫天被迫交战,祝香携也终于腾出空档接手方天画。
留下江易与梅潋轻形同两头挣脱枷锁的疯兽,亡命死搏,招招搏命厮杀。
凌厉剑气狂卷四周,周遭众人被轰然震得踉跄飞退、四散奔逃。
一旁急促琴音本欲乱局,弦声急骤如催命,却被梅潋轻一剑悍然劈断!弹枝、梨奴倾尽全力,两人均是拼至筋疲力竭挥出全力一击打。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