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生吐出一口浊气,心里有种古怪的成就感,仿佛把一只社会化极差的二哈调教成了正常人类。
好吧,也没有很正常。
她捏了捏眉心,直接拒绝:“不亲,大白天的还是在外面。”
虽然荷花生长得极为繁茂,宽大的莲叶挡住了游客们的小船,但大人的聊天声,小孩的嬉闹声就在耳边回荡,她可不想亲得难舍难分时,旁边突然戳出来个船头,冒出三四个看热闹的人,然后被送上今日头条。
嗷!有点眉目。
林长生的话被怀方理解成了外人看不见就行,她捏了个诀,屏蔽了周围所有人的感官。
“可以亲了!”
怀方坐起身子,翻到另一边,和林长生面对面,那叫一个喜气洋洋。
林长生:“……”
亲亲亲亲亲,就知道亲!看老子亲不死你!
她磨了磨牙,一把揪住怀方的衣领,用力拽向自己,唇齿交融的那一刻,另一只手插进了她的发间,死死扣住她的后脑勺。
怀方没有反抗,她欢快地向林长生打开自己,放纵她在自己的唇舌间攻城略地。
呼吸急促,心跳如鼓。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响起一声惊雷,汹涌澎湃的情潮化作夏日的瓢泼大雨,冲刷着两具渴水的身体。
两人不知在什么时候换了姿势,怀方在下,林长生在上,她躺在船舱怔怔地看着压住她的年轻女人,看着那双仿佛有两团火在烧的眼睛。
好熟悉,好熟悉。
是在什么时候,我见过这样一双眼。
后脑传来的剧烈疼痛劈开了怀方混沌的记忆,许许多多的场景在她脑海中闪过,有一片草原,有永恒的月亮。
怀方忽然想起来,在沉睡的那些年里,在死寂的遥远过去,这双眼睛的主人一直牵着她的手。
她痛苦地意识到,自己忘记了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她忘记了她,她弄丢了她。
铺天盖地的委屈涌上心头。
怀方鼻子一酸,嚎啕大哭:“我不记得你了,林长生,我想不起来你是谁。”
她用力抱住林长生略显单薄的脊背,像是要通过这种方式,将她融进自己的骨血。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那些被时光无情堆叠,压在记忆之海深处的情感卷起滔天巨浪,冲击着她的心脏,让她痛到痉挛,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
为什么我会忘记呢?
我怎么能忘记呢?
大雨如注,打在荷叶上劈啪作响,天地一片苍茫。
林长生如遭雷劈,呼吸暂停了一瞬。
下一秒,她捧起了怀方的脸,亲吻她的眉眼,用这种方式安抚她的情绪。
她没时间思考怀方有没有想起来,如果有,又想起来了多少,也没时间想如果怀方记忆恢复了,自己该怎样面对她。
她只知道自己见不得怀方的眼泪。
林长生哽咽道:“没关系,忘记我没关系,想不起来我也没关系,我只要你好好的。”
当你还是放马原上快乐的阿怀时,我没能兑现自己的承诺,让你在我看不到、去不了的地方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
当你作为一个纯白的灵魂、全新的生命重新开到人间后,我没能庇护你成长,让你浑浑噩噩地睡到了现在。
怎么会是你对不起我呢,从来都是我有愧于你啊。
“不,不要!”
怀方的心被“没关系”这三个字划得鲜血淋漓。
她激烈地回应:“我不要和你没关系。”
她大口喘气,胸膛剧烈起伏:“我一定会想起你,林长生——”
“你抓紧我,不要放开我。”
怀方哭得如此难过,泪水顺着眼角滑落,砸在林长生的手上,让她产生了类似灼伤的疼痛感。
林长生深深地看着她,喜、悲、爱、怜、怨……
各种情绪都在心中过了一遍,嘴唇张张合合十几次,许久后,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道破碎的声音:“好。”
怀方又一次抱住了林长生,两人挨得那样近,呼吸纠缠着呼吸,肌肤亲吻着肌肤,心脏跳动着同样的频率。
怀方忽然想到不知在哪里听过的一个传说:
人本该成双成对的来到尘世,偏偏天上的神仙要将人分开,让她们在凡间摸爬滚打,尝遍苦辣辛酸,才能寻找自己的另一半,有人一生都未找到,有人找到了却又错过。
她想,我找到你了,也一定不会错过你。
两人安静地拥抱着,听雨声渐渐变小。
又过了一会儿,风停雨歇,阳光在水汽中折射,形成绚烂的彩虹。
其他游客们早在下雨时纷纷上岸,整个春波湖湖面上只剩她们这一条小船。
林长生问:“回去吗?”
怀方蹭了蹭她的下巴,算作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