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方不说话了,但也没放开林长生,依然用那种茫然中带着兴奋的眼神看着她,林长生被她看得受不了,翻了个身假装自己是条冬眠中的咸鱼。
十几分钟过去了,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淡淡的光痕。
怀方戳戳林长生的腰窝。
林长生不动。
怀方又戳戳。
林长生还是不动。
怀方干脆直接说:“具体是哪方面让你觉得不开心,你和我讲讲,我下次一定改进。”
哪方面都不开心。
不是,你还想下次?!
林长生弹射坐起,拿出了二旬老人的蛮横,一巴掌拍怀方脑门上:“闭嘴!”
“哦。”
“哦什么哦,不准再亲我!”
“为什么?”
“……”
林长生盘腿坐在怀方对面,深呼吸好几次,拿出了教育发疯比格的态度:“只有相爱的两个人的才能接吻,并且接吻时一方要征求另一方的同意。”
怕怀方又来一句为什么,她继续说道:“没有为什么,人类社会就是这样子,你可以不理解,但你必须要遵守。”
怀方思考片刻,点点头。
林长生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你生活在妖怪社会,和妖怪谈恋爱就不用遵守人类的规矩。”
怀方摇摇头,直视着她的眼睛,认真说道:“我不和妖怪谈恋爱。”
在这双干净明亮的眼睛里,林长生觉得自己无处遁形,她掩饰般地咳嗽一声,偏过头去:“不用和我讲。”
“要讲的。”怀方捧着她的脸颊,凑近了一些:“我和你谈恋爱。”
轰!
这句话点燃了林长生脑海里压抑已久的火山。
她热血上涌,娇艳的红云一路从脸颊烧到脖颈,最后藏进了睡衣领口里。
这真是……让人丢盔卸甲的风景。
怀方忽然懂了韩梅梅笔下雪山的意思。
“你和我讲过谈恋爱要相互喜欢。”
她克制住抚上林长生胸口那抹动人弧度的冲动,轻声说道:“我喜欢你,你喜欢我,我们在一起。”
林长生说不出话来。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怀方永远都是这样,她可能不懂那些令自己焦虑的道理,但她懂内心最深处的感受。
她是个在爱中长大,有拥抱爱和给予爱的能力的小孩。
林长生有些自惭形秽。
怀方继续说道:“我知道我们前世发生了很多事,那些事让你不敢亲近我,可是我——”
她挠挠头,眉头蹙起,在思考该怎么说。
林长生也在猜测她会说什么,会剖析自己吗?会说“我不在意,你也别在意”吗?
她是个聪明人,猜测别人的下一句话,并提前在心中想好回答是她的本能。
她也确实想好了该怎么回答怀方。
几分钟后,怀方说:“可是我就是喜欢你啊。”
最简单也最有力的理由——我喜欢你。
喜欢到平常的相处不能填满我想和你亲近的内心。
“想抱你,想亲你,想永远待在你身边。”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眉目疏朗,干净阳光:“要是我能回到前世的话,我一定抱着自己亲一口,怎么就这么幸运地遇见你了呢。”
清晨的阳光进入室内,经过几道折射后散发出彩虹般的色彩,点缀在怀方的发间,仿佛为她戴上了一圈繁花。
钟表上的指针一格一格地走,时间在流逝,炙热的情潮在两人之间澎湃。
林长生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不知为什么,她有种冰河解冻,春暖花开的感觉,暖流被送到四肢百骸,痒痒的,麻麻的,她抓了抓,抓到了雀跃的心跳声。
一直以来,她都被困在了前世的噩梦里,懊悔和愧疚跟着她的灵魂来到了今生,她想怀方想起来,又怕她想起来,究其根本,是她想和怀方亲近,又怕怀方想起来后会恨自己。
而现在怀方说,多幸运才遇见你。
林长生鼻腔酸酸涩涩的,眼泪冲出眼眶,她低下头,不愿意让怀方看到自己痛哭时的模样。
怀方抱住了林长生,就像她昨晚抱住自己一样,她说:
“韩梅梅的小说里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一定是很特别的缘分,才让我们从前世走到今生。’,我觉得特别适合我们俩。”
她肉麻了一下下,将林长生的脑袋按在自己心口,笑了笑:“我之前猜我们前世是不是发生过不好的事,所以你才对我这么别扭。”
林长生身子僵了僵,怀方察觉到后更用力地抱紧她,继续说道:“你不要怕,就算真的发生过又能怎么样,我能从上辈子追你追到这辈子,就证明那些事没什么大不了。”
“而且你这么好的人,一定不会伤害我,肯定是什么不得不的原因,才让你这么难过,对不对?”
林长生没有说话,紧紧搂着她的腰。
怀方勾勾唇,坏笑道:“我也是很好的人。”
林长生闷闷道:“你是我走遍九州见过的最好的女孩。”
怀方听懂了这句话,得意道:“必须的,我可是妖怪想娶/想嫁榜第一名!”
怀比格变身哈士奇,疯狂摇尾巴。
“嗯?”
“当然,我只爱你!”
“……”
林长生缩了缩脖子,试图将烧红的脸完全藏起来。
半晌后,怀方:“所以,我能亲你吗?”
她把林长生从怀里捞出来,舔了舔嘴唇,目光灼灼:“我想试试那个从雪山舔到平原是怎么一回事。”
林长生:“……”
“你变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