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生醒来时出了一身热汗。
沛城气象局连续多日发布高温红色预警,气温高到人离开空调就活不下去的程度,但空调房里却有一种摆脱不了的闷。
林长生倒了一杯凉开水咕噜咕噜灌下,勉强浇灭身体中的燥热,腿间的不适存在感过于强烈,她抱着被子呜咽一声,向后一倒,直愣愣地砸在床上。
做这种梦,实在是——有辱斯文,成何体统。
林长生在心里唾骂自己,她抓起手机将卧室温度调到最低,待脸上的热意稍稍消退后,进盥洗室洗澡。
她撑着洗手池,看着镜中不着寸缕的自己。
鹅蛋脸,皮肤白皙泛着淡淡的粉色,柳叶眉柔柔地飞在眉骨处,杏眼干净清澈,眼尾微微下垂带着几分无辜与娇憨,鼻梁挺拔,红唇娇艳欲滴。
二十三岁的年轻女人,正处在一生中最美的时刻,时光对她尤其纵容,既给了她少女的朝气,又给了她成熟女人的秾丽。
林长生却不甚满意,她将两根食指按在眼角处轻轻上挑,试图改变这双眼睛的形状。
这张脸和前世的自己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无关系。
子商没有这样一双柔软的眼睛,她是标准的丹凤眼,长眉斜飞入鬓,眼睛狭长深邃,笑或不笑时都庄重威严。
几番努力后林长生放弃了,她泄愤般地用力搓脸,直接把粉面含春搓成了太阳暴晒。
爱咋咋地吧!
洗完澡后她走出房间,迎面撞上了超开心的宝宝和更开心的怀方。
怀方拎着牵引绳,神采飞扬:“你的狗真好玩。”
真好玩的宝宝仿佛知道是在说自己,笑着吐舌头。
一大一小脸上带着相似的阳光灿烂,如同窗外骄阳。
林长生脱口而出:“我更好玩。”
“啊?”五帝钱女士还没有遭受互联网荼毒,get不到林长生龌龊的思想,她摸摸宝宝的脑袋又摸摸林长生的,化身端水大师:“你也好玩。”
“不是,我……”林长生哽住了。
我怎么就沦落到宝宝的地位了。
她恼羞成怒,单手叉腰,细眉一挑:“你不是走了吗?”
“我是走了。”怀方不以为然地摆摆手,抬头挺胸,理直气壮:“但走到了你家,不行吗?”
“……”
还可以这样?
林长生无语凝噎。
“算了,走到我家就走到我家吧,你开心就好。”说罢她就要走过怀方,去客厅中拿吹风机。
年轻女人肤若凝脂,身材高挑纤细,如同一支生长在迎风口的桂花树,风一吹,树枝摇曳,花瓣飞舞,送开满面幽香。
经过自己身前时,怀方不小心看到了林长生浴袍领口下柔软的弧度,她目光暗了暗,忽然觉得鼻腔有些干。
小狗不懂两脚兽的复杂心思,看林长生要走,它便跟在后面追。
毛茸茸的大脑袋撞在腿上痒痒的,林长生蹲下身子捏它耳朵:“宝宝你该洗澡了,你的白毛毛都变黑了。”
宝宝不管,宝宝讨厌洗澡。
宝宝扑倒林长生,两只爪爪按在她肩膀,热情地去舔她的脸,然后下一秒就原地起飞——怀方拽着牵引绳单手拎起它,转身、丢、关门。
这些动作在一瞬间完成,等林长生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被怀方堵在了角落。
她还保持着跌倒的姿势,而怀方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
跟我玩霸道总裁强制爱?我好像才是那个霸总吧。
“你想干嘛哦。”林长生有心质问,但在怀方极具压迫感的目光下她可耻地怂了,她小心翼翼地缩了缩腿,抓着浴袍下摆盖住大腿。
好像良家妇女不幸撞上山里土匪。
怀方单手撑住墙壁,将林长生禁锢在身下的三角区域,另一只手捏着鼻梁骨,感觉自己有点上火:“不要让宝宝随便往你身上扑。”
她的目光在林长生身上转了一圈,磨了磨后槽牙:“尤其是不穿衣服的时候。”
表情那叫一个嫌弃,好像正检查年轻女孩贞操的老修女,就差喊一句世风日下、不知廉耻了。
你大爷的!
林长生一瞬间脑门充血,热血上头,羞愤难当:“你有毒吧!”她抓着浴袍领瞪向怀方,怒道:“灰色长款竹纤维浴袍,这不是衣服难道是皇帝新装?!”
对她而言只是掀开了衣领,但对怀方而言却是打开了一副画。
年轻女人锁骨纤细笔直,宛如玉匠雕出的两根清秀竹枝,胸脯白中透粉,还带着水汽,仿佛柔软的山包一夜细雨之后落满桃花。
这是足够让战士丢盔卸甲、溃不成军的风景。
怀方痛苦地闭上眼,感觉自己要完,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把衣服穿好。”
还未察觉到不对劲的林长生阴阳怪气:“刚不还说我没穿衣服嘛。”
怀方深深地吸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她单膝跪下平视林长生的双眼,不由分说地替她拉紧衣领。
两人挨得很近,可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小小的空间中弥漫着看不见、摸不着的暧昧。
林长生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举动有多出格,强烈的羞耻感涌上心头,让她有了告别这个美丽世界的冲动。
她嘤了一声,一点点并拢双腿,脑袋埋在膝盖中间,耳垂上仿佛落了一笔朱砂,动人的绯红色很快洇满脖颈与下半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