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也可以单独成为一个项目。
为什么分数加起来是120分?
不甘又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请相信安全负责人,他是相关经验人士。
辛圭努力地记录,努力地梳理,想要将自己稳定下来,但脑子里乱七八糟,不受控制地向外吐着不合时宜的思考。
温麟趾余光看见辛圭,她睁着那双略微下垂的眼睛,就这样看着自己。没哭,不慌乱,是信任,是把一切都交托给自己。
手中的刀终究还是收了六分力,从“砍断手腕”降低到“使对方无力掌握武器”。
利刃擦着铁丝男的手腕划过去,一道深深的血痕立刻裂开,连着刚才勒紧刀柄的肌肉一起崩掉了气力,铁丝男手上的刀应声落地。
铁丝男惨叫着,被迫松开了手。
就是这一瞬间的松动,辛圭做出了她目前最为果断的一次行为决策,没有进行任何评估——
她冲着铁丝男的腿,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踹了一脚。
这一脚踹得并不优雅,角度歪七扭八,力道也不符合光忆星系统示范的那种科学使用,只是简单粗暴。
但意外的好用。
铁丝男伤在手臂,地面又湿,人也仓促,如今被辛圭一脚踹得后仰,整个人重重的摔在了走廊上。
一脚得逞后,辛圭连忙向后,退到温麟趾身后的那一小片“安全区”,才停下来捂住自己的脖子。
脚还是软的。
【新世界自测 006:
当前行为反馈:狠狠地踹人可以把“怕死”分配出去一部分。
推测:“能量”守恒?】
温麟趾显然不是那种会温柔询问“姑娘有没有吓着”的人。对他来说,剥夺对方的行动能力是当务之急。
他捡起地上的刀,一脚踩向铁丝男的肩,对方痛呼一声,像个被卸掉力气的木偶,再动弹不得。
干净利落地解决两人后,辛圭发现温麟趾的情绪场几乎没有变化,只是井面有很轻微的波动。但那波动只是一瞬间就被井水本身抹平,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
辛圭认真记录:【新世界实验笔记·环境记录 016:此处挟持、伤人事件频发。因此本地人练武的评级与光忆星有巨大差别。
备注:新世界版防身级别≈光忆星A级单兵技巧。】
“别——别杀我。”铁丝男情绪场里的铁丝拧成了一团。
他的声音和商队行脚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逐渐有人冲上来查看情况。
商队行脚眼见人多起来,开始喊道:“是他!是他让我这么干的!都是他!他说要报复成记行,他说要抓小姐去换钱。我根本不是思交镇的人,我就是贪财,一时糊涂,我、我、我也没碰过小姐一根手指头啊——”
他哭得鼻涕眼泪横流,委屈极了,情绪场却是另外一个模样:
【情绪场记录·样本015:
对象:假冒商队行脚的坏人。
表层情绪:喊冤、求饶。
情绪场形态:一只在抽风放烟花的刺猬。刺猬的嘴巴咧地很大,好像并没有受到疼痛影响。
推测:不是高兴。符合词条045含义:亢奋。】
【稳定人格手册·异世界观察项目 E029:亢奋型犯罪享乐。
定义:对方并不在乎受害者是谁,只在乎“乱”和“疼”本身。
分析:通过目前的科学研究,怀疑与大脑前额叶水平相关,但两者之间并非因果关系,请注意辨认。具体仍在研究当中。
备注:这是一种光忆星上所没有的、对所有人都不友好的人类类型。如果发现有人有此倾向,请将其列为危险目标,保持远离。】
原来如此。那些黑色的突兀尖刺,是刺猬。
辛圭想起自己在楼下捕捉到的那股“高兴”,这非但不是高兴,甚至不是针对她一个人的,而是针对所有在客栈里,甚至是在槐山渡的人的。
铁丝男被跑上来的众人按在地上,缓过一口气,立即反驳:“放屁!明明是你先说的——”
上楼的人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听他们这么说,便窃窃私语道:
“抢人啊?!”
“思交镇的人?!”
“思交镇不是和成记行关系不错吗?”
声音一层盖一层,新的故事版本在空气里发芽,而这些声音便是土壤、阳光和水。
辛圭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推卸责任,眉头不由得皱紧,严肃地指出行脚的问题:“你们的逻辑链条有问题,应该是这样的。你对这里所有的人都抱有恶意,所以在马棚伤马纵马。导致大家去抢救自己的货物和马车。因此他才有空档来挟持我。”
听她这么一说,原本只是看热闹的人群瞬间被点燃了,一个个撸起袖子:“原来就是你小子割伤了我的马?”“我的货都掉水里了!”
杜掌柜此刻已经赶上来,脸上不知道是被惊出来的虚汗还是雨水,总之一切都是湿哒哒的。他招呼几个已经摩拳擦掌的人,把行脚和铁丝男五花大绑,拖到楼下。
走廊上的人散去,空间又空荡起来,辛圭这才松了口气,脖颈上的疼痛才渐渐清晰起来,她伸手一摸,指尖沾到一点湿滑的温热。
是血。
她后知后觉地开始眼眶泛红。
“先按着。”温麟趾递了块干净的帕子过来,他的声音仍旧是那种淡淡的,没什么起伏的调子。
辛圭照做。还好对方割得不深,帕子压在伤口上,虽然疼痛被压得更实了,但好在不再流血。
温麟趾看着地上的血迹,说道:“先回房间。”
走到门口,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疼吗?”
“还好。”辛圭实话实说:“就是腿有点软。”
温麟趾点了下头:“第一次被刀架在脖子上是会腿软的。”
听起来像“恭喜你达成新成就”,也像“我已经习惯了”,辛圭一时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