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淮不做任何反抗,因为没有用。他总不能窜紧拳头,发了疯一样攻击自己的亲生父亲,违背道德又会被别人传闲话。
无能为力,身不由己。
腿软了,一点也不受他的控制,苏淮又瘫坐在了地上,他木然的闭眼,泪水挤破眼角滑了下来,留下惨败的泪痕。好像黑暗后这一切可以没有发生。
真可笑,连他自己都这样觉得。
再次睁开眼时,苏清国已经不在家,不知道去了哪里。
看着满屋的狼藉,他心生怨念,但也只怨自己,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这桩冷冰冰的房子重燃温度。明明屋外阳光四射,可围在他身边的空气全都又冷又冰,把他心里的那份压抑冻成永击不碎的冰砌。
苏淮认命的弯腰捡起地上的酒瓶,手臂上的痛感把他的力气禁锢的无影无踪。把酒瓶扔进垃圾桶后,他抬手轻碰肩膀,僵硬又滚烫。
管不了这么多,他换成左手继续用力,但心率仿佛上了高速一般暴跳。
客厅的酒气依然很浓,张牙舞爪的像是在挑衅。苏淮又觉得头部有些微微阵痛,他加快了收拾客厅的速度,然后径直走向卧室,褪去校服,打开淋浴,把水温调到最冷。
水珠飞流直下,打在他身上如同千万只蚂蚁啃食着他的肉躯。抬头,密密麻麻的水珠打在脸上,止不住的眼泪又顺着眼角和水珠一起齐下。
苏淮反常的没先写作业,而是坐到床上用被子紧紧裹着自己。身体恢复了些热意,但还是止不住微微颤抖。
头发还滴着水,苏淮抽出一只手拿毛巾,毛巾还没碰到,却被床头柜上的另外一个东西所吸引。
那是他十岁生日时和妈妈的合照。
照片里,母子二人笑的极其灿烂,那笑容把拥有的幸福满心欢喜的诉说给别人。但幸福也只定格在了相框里。
苏淮拿起仔细看了看,小心翼翼的摸着相框,他想妈妈了,很想很想。
回忆是个令人悲伤的情绪,他总在绝望的时候闪出一些曾经的美好。
苏淮回到现实,他把相框倒扣在桌面,拿起一旁的毛巾搭在脖子上,没擦头发,只靠着床头蜷缩成一团。
——
“喂,淮哥,醒醒!”
苏淮隐约感到有人隔着被子摇他的胳膊,耳边也飘荡着闹人的声音。他费力的睁开眼,但眼皮太沉,只能半眯着。
马泽把手收回,抱在胸前站在床边盯着苏淮看:“再不起来,太阳就钻你被窝了。”
缓了几秒后,苏淮才慢悠悠地坐起来,肩膀的痛感也在夜寂中苏醒。
“嘶。”他哼一声,然后揉了揉眼问道,“几点了?”
马泽这会也晕乎乎的:“九点半了,你昨天晚上又熬夜刷题了?今天怎么起这么晚?”
他只是试探性的问了问,没想到苏淮顺着他的话应了过去,还给了肯定答案。
苏淮回应完就下床翻衣柜找衣服,前一天晚上到底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也不知道,只记得自己不停的被噩梦惊醒,又反复的失眠。
这一觉他睡得很累。
拿完衣服后,他抬头示意马泽:“我要换衣服。”
马泽好似如梦初醒,踉跄地点头:“哦,哦。那我先去客厅。”
他边说边退出卧室,关上门的那一刻,掏出手机给老妈发消息。
【自信帅锅:妈,你知道苏叔叔最近的情况吗?】
【老妈:怎么了?】
【自信帅锅:我感觉苏淮家有点不太对劲。】
【老妈:那你等会,我看能不能查到?】
马泽今天起了个大早,想到要出去玩他很是兴奋。把东西收拾好后他边打游戏边等苏淮,可过了好久也不见对方的影子,发消息也没人回,索性自己前往对方家。
车停时,他发现苏家的门是敞开着的。走过去敲了敲,没人应,又喊了几声,也没人答。可手机里明明没有苏淮出发的消息,想到这,马泽心里不由得紧了紧。
他抓着肩上的书包带,小心翼翼的往里走,然后就看到几个散落的啤酒瓶毫无防备的扑进了他眼里。
但是苏淮不喝酒,这些应该是苏叔叔喝的,他在心里揣摩着。
不知为何,他越想越怕,弯腰抓起一个啤酒瓶紧握在手中,蹑手蹑脚的走到苏淮卧室前,推开门,乱挥着酒瓶,但没敢发出声。等意识到很安全时,才停下手中的动作环顾四周。
苏淮在床上躺着,呼吸很均匀,还在熟睡。马泽又轻轻把门关上,回到客厅整理零落在地板上的几个酒瓶。
再次推开门,他撇了眼苏淮书桌上紧合着的书包,才叫醒苏淮。
按照往前,如果苏淮写了作业,那书桌上肯定会一直摆放着书籍,而此时的桌面只有一个停留的书包。
显然,对方说的熬夜刷题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