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消肿的事忙完后,苏淮拿出了保送单,明天就要交给老师了。然后又拿出一支笔认认真真地填写。
“我是精锋中学的学生苏淮,
……
本人自愿接受天卫一中的保送资格。
在校期间会刻苦学习,遵守纪律,团结友爱,心念师恩。做勤奋好学的榜样,诚实守信的学生……”
他和班主任约的时间是下午送回保送单。马泽知道后也缠着要去,苏淮答应了。
但是眼睛过于明显,苏淮又不好意思见老师时戴墨镜,这样不尊重人,无奈之下他只能硬着头皮上。
果然,一推开办公室门,周艳等人立即问起了他的眼睛,苏淮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他成绩好,说什么老师都相信。
坐在旁边的年级主任和校领导也满脸担忧,他们对“学校的荣誉”格外关心,然后又脸脸欣赏地关怀苏淮的学习。
上了年纪的人说起道理来滔滔不绝,苏淮本来就没什么心情,现在更是不想听,他看着这些老师默默发呆。
等出了校门时,才发现毒辣的太阳已经变得娇羞。
借于冰敷,鸡蛋,药物的共同作用,到了晚上时,苏淮眼睛的肿块已经消去了一半,疼痛感也退了不少。
薛阿姨和马泽没有特意问起他家的情况,给了他足够空间,但对他的关怀却肉眼可见的增加。
几天浑浑噩噩的过去后,苏清国才给他打了电话让他回家。
苏淮以为公司的事已经处理完了,但老爸却整天忙的焦头烂耳,有时回到家后,带着一身酒气,躺在床上倒头就睡。
当苏淮问起公司的情况时,老爸又只说没事,但苏淮看老爸的情况还是放心不下。
一整个暑假,苏淮都在收拾老爸醉酒后的烂摊子,又在网上学习做各种营养餐调理老爸的身体,作息时间也变成了晚上收拾家务、赶学业,白天抽出些时间补觉。
久而久之,他也没时间想妈妈的事了,而且钟曼伶走后也没联系过他。
开学前一周,苏清国才发现苏淮紊乱的作息。
他那天回家很早,即便很早,苏淮仍做好了早餐等他,苏清国看着桌子上的饭开口:“这周我把工作往后推了推,马上就要开学了,你把作息调整规律。”
“好,我先帮你冲杯蜂蜜水。”说着,苏淮就要起身。
“别忙活了,坐下吃饭吧。”苏清国叫住了他。
饭桌上很安静,苏清国和苏淮都忙着吃自己的饭,苏淮想说,但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过了会,苏清国开口了:“今天晚上我做饭吧,午饭你自己看着吃点,上午我要去交接工作,不回来吃了。”
“嗯,好。”
沉默的早餐很快就结束了,苏淮如往常一样,起身清理碗筷,而后回到自己房间。
推开卧室门,打开灯,他疲惫地走到床边坐下,灯光打在脸上,将他五官的朝气尽数没收,只留下倦意投下的浅淡暗影,仿佛一幅未完成而被搁置的素描。
前一天晚上。
苏淮依旧往日,做好晚饭等着老爸回家。可是天色越来越暗,老爸的身影一直没出现,他夹起一块菜尝了尝,已经凉了。
他不明所以,又有些担心,怕老爸回家时吃的是冷饭。苏淮掏出手机给苏清国打电话,听筒中传来一阵震动,然后叮的一声断开了,没人接。
他又给老爸发消息,没有回。
找不到别的办法,苏淮只能把饭菜一遍又一遍的回锅温热。
等老爸回家的空余时间,他还要回卧室学习九年级的课程,天卫一中精英群聚,说没有压力是假的,只有拔尖的成绩才是最能够立的住脚的硬武器。
就这样反反复复,在厨房和卧室来来回回,苏淮等到凌晨三点才收到老爸的消息。
【爸爸:我刚忙完,早上回家。】
看完消息,苏淮揉了揉眼睛,放下手机,定了个一大早的闹钟,才安稳睡下,因为要准备早饭,他统共睡了不到两个小时。
坐在床边,苏淮又累又困,但现在是白天,他要先调整好作息等待开学,不能睡觉。
苏淮深深叹了一口气,起身坐到书桌前,他强撑着精力预习功课,咖啡一杯接着一杯地喝,风油精一遍接着一遍地揉擦在太阳穴处,强逼着自己打起精神。
再次彻底惊醒时,是被房间外的一阵乒乓声吵到。
他忙起身往外跑,查看情况。
只见厨房地板上,炒锅和瓷盘被打翻在地,冒着热气的青菜弄得满地都是,一片狼藉,苏清国在蹲着收拾。
苏淮上前帮忙:“爸,你忙工作太累了,先去休息会吧,我来收拾。”
不等他完全蹲下,啪的一声响起。
苏清国把刚刚捡起来的碎瓷盘又猛地摔到地上,对着苏淮大声吼:“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没用!”
苏淮被吓了一跳,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下,然后他下意识往后退。
碎瓷片受到弹力到处崩溅,锋利的边沿滚到苏淮脚边,在他的脚踝上划了长长一条刀口,压制已久的血液突然没了阻碍,如见天日一般猛地涌出。
惊恐又难过,苏淮怎么也想不到以前那个温文尔雅的爸爸会变成现在的模样,好像一个灵魂突然间销声匿迹,而那个毫无生气的外壳被另一方势力鸠占鹊巢。
他慌忙解释:“不是,爸,我没有,我只是……”,话都来不及说完,就又被吼了一声。
“滚!”苏清国像是厌恶透了他。